“不行。”
拒絕脫口而出後,他自己也怔了半秒——
這個念頭,不知從何而來。
或許連元格都無法解析這一瞬的混亂。
嫕挑眉,狐耳輕輕一抖:
“嗯?我想去哪就去哪,又不一定要跟著你呀。”
她總是一箭刺穿他所有未成型的理由。
末諦沉默,重新翻開書頁,指尖卻懸在標題上方,像在閱讀一片虛無。
書忽然被一隻手抽走。
書被抽走的瞬間,他抬起眼。正撞進一雙盛著星屑與笑意的狐狸眼。
靜靜對峙了三秒,嫕忽然湊近——
太近了。
近得他能看清她瞳孔裡自己凝固的倒影。近得那雙狐狸眼中細碎的光芒,像是首接落進了他的眼底。近得狐耳尖細軟的絨毛幾乎掃過他的額角,帶著若有若無的溫熱。
他剋制後仰,椅背發出細微的嘎吱輕響。
“哈哈哈哈~”她得逞似的笑起來,指尖一抬,書便聽話地飛回書架。
“走嘛走嘛~陪我出去轉轉,館裡靜得我尾巴都要長蘑菇了。”
聲音拖得綿長,像一根柔軟的因果線,纏上他元格最寂靜的弦……彷彿她一拽,就會扯落整片星穹的塵埃。
他仍未答,只看向她耳尖。那對雪白的狐耳正隨她的笑意輕顫,明明透著未愈的虛軟,卻倔強地豎成兩面小小的、不服輸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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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似乎沒有變化,或者說,就是沒變化。跨出圖書館的剎那,外界的時空如凍結的琥珀——晨昏未改,街影未移,連風都凝固在抬腳前那一瞬的姿態裡。不知是館內時間流速的規則,還是外界被按下了暫停鍵。
末諦感受著體內元力如退潮後重新漲起的海,平穩、充盈、毫無衝突。彷彿那場瀕臨失控的吞噬與終末,只是書頁間一段被闔上的驚險寓言。
嫕己蹦進靈界集市,背影雀躍得像解籠的鳥。生靈熙攘,聲浪喧囂,陌生神念交織如網。
他腳步微滯,領域的本能即將自動觸發“寂靜遮蔽”……
她折返回來,指尖輕搭他腕間。不解釋,不言語,只將一抹溫存的暖意悄渡過去。周遭喧囂依然在,卻忽然退遠成模糊的背景音。
他垂眸看向她指尖,元格深處某道緊繃的弦無聲鬆緩。
反手,輕輕回握。
嫕往嘴裡丟了顆糖丸似的零嘴,狐耳輕顫幾下,隨後如霧消散。她踱進一家小店,指尖點了點櫃檯上一對剔透的水晶球:“這個怎麼賣?”
店主正擦拭一枚古幣,回頭瞧見她,手一抖,古幣“叮”一聲落在絨布上。他臉上倒不見驚,反浮起一種“果然又來了”的、無奈的熟稔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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