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匣子裡,取出了那對水晶球。動作隨意,卻帶著一種鄭重的默契。
“傳念珠。老東西了,您肯定知道。”他將其輕輕放在櫃檯上,推向她。“單用,傳音,無跡可尋。念力夠強,無遠弗屆。”
“若肯成對繫結,那便是另一重天地了。雙珠生靈犀,各持其一,便能感知‘念線’那頭的安暖、悸動,或是微瀾。自此,它便只認得您二位了。”
他抬眼,目光在嫕與末諦之間輕輕一蕩,那笑意更深了些,暖意融融,彷彿想起了自家那位。
他不再多言,只是微笑著,將那對珠子又輕輕往前推了半寸。動作止於此,是一個無聲的‘請’,也是一份靜默的交付。
傳念珠雖非必需,但總有生靈鍾情這般精巧的儀式感。
“就要這個了。”嫕隨手取出一尊巴掌大的古神木雕——木質溫潤如脂,紋路間隱有星輝流淌。
店主目光落在木雕上,眼底掠過一絲壓得很深的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瞭然與敬意。他雙手平穩地接過,不再多看一眼,轉身便用一方靈綢將水晶球妥帖包好,動作熟稔而恭敬地遞上。
走出店鋪,長街的喧囂撲面而來。嫕將靈綢包著的珠子舉到眼前,對著光眯眼瞧了瞧,狐耳輕快地顫了顫,像得了什麼有趣的新玩具。
「那是什麼?」末諦在她身後半步,突然問。
她仍把玩著珠子,隨口應道:“嗯?那個小木頭?”
「嗯。」
“哦,”她語氣輕快,帶著點漫不經心,“我無聊時雕的,加了點兒祝福——能保個平安,緊要時或許能擋一下。”
她說得輕巧。
但逆改氣運,賜福禳災,豈是隨手可為?那木紋間隱約流淌的星輝,分明是她耗了心神的印記。
末諦沉默著,目光從她愉悅的側臉,移向她垂在身側、看似隨意的手。
離開靈界,嫕掀開絲絨盒蓋,兩顆剔透的水晶球靜靜偎在深色襯底上,光暈流轉如含宿露,內部凝固著略微黯淡的星海。
“你挑吧。” 她把盒子遞到他面前。末諦垂眸凝視片刻,指尖輕觸,取走了左邊那顆。
“等我一下。”她劃開空間縫隙,身影沒入前回頭眨了眨眼。
他腳步微動又止,掌心的水晶球忽然泛起一圈漣漪般的柔光——意識中浮起一縷帶笑的意念:「聽得到嗎~」
他元念輕觸回應:「……嗯。」
縫隙再度展開,嫕鑽回來:“走啦,去玩~”
嫕拉著他,收斂本源,顯露形體,漫步於某個星球的原始森林。她抬手攤開掌心,幾隻羽色斑斕的小鳥便飛來輕啄食餌。
可聚集的生靈越來越多。松鼠蜷在枝頭,鹿群隔溪眺望,連光塵似的微精靈都浮游聚攏……卻無一敢真正靠近。
末諦沉默佇立。他己將終末之力壓縮至元核最深處,腳下青草未枯,呼吸不驚塵埃。可生靈的本能仍在戰慄,彷彿他本身就是一道寂靜的“毀滅定理”,存在即威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