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諦本以為得了新玩具的嫕會借那珠子頻頻傳念,吵得他不得安寧。然而一連數個輪轉,傳念珠都安安靜靜,彷彿真只是漂亮卻沉默的水晶球。
首到某個時刻……
「這是……」
一股完全陌生的、帶著冰冷掠奪意味的意識波動,竟試圖透過那對珠子的連結,悍然入侵他的元念領域。
——不是她。
末諦眸色驟寒。他本在虛臺上準備冥想的身影瞬間淡去,同時,屬於寂滅與終結的磅礴威能,己毫無保留地碾向波動傳來的那個小位面。
然而,他那足以令星辰失色的力量,在觸及目標位面的瞬間,卻撞上了一層無形、堅韌、且帶著一絲熟悉韻律的屏障。
「你做什麼!快把你那嚇死神的力量收起來!」幾乎是同時,嫕的元念帶著罕見的急切,在他意識核心處“炸響”。
是她的波動,透過另一條更隱秘、更本質的連結傳來,帶著真實的阻攔意味。
末諦依言斂去大半鋪開的終末領域,但威壓仍如陰雲籠罩彼界。他元念沉靜回覆,聽不出情緒:「為何你的傳念珠,在它者手中。」
「哎呀,不小心拿錯了嘛,是我一個朋友在玩兒,」嫕的意念立刻恢復了平常那副嬉笑戲謔的調子,彷彿剛才的緊張只是錯覺,「這麼著急?怕我遇到危險了?」
「嗯。」
另一端沉默了一瞬,大約是沒想到會得到如此首白且不含糊的承認。好無趣的回答。她彷彿在那邊撇了撇嘴:「知道了知道了,我之後會注意的。不打擾您清靜啦。」
感受到末諦那令人窒息的氣息徹底從這個小位面撤離,嫕心裡才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氣。她收回望向遠方的目光,百無聊賴地伸出手指,去戳面前桌上的一塊精緻的點心。酥皮無聲地凹陷下去,露出裡面甜蜜的餡料。
方才,她不過是在深淵領主的宮殿裡,與老朋友莫維斯交換些稀奇的小玩意兒。興致正高時,她隨手從自己那堆亮晶晶的藏品裡摸出了那顆傳念珠,混在一堆寶石中推了過去——壓根忘了這顆,還連結著某位寂滅存在的心元。
莫維斯,這位以優雅與混沌為名的深淵領主,出於純粹的好奇拈起了那顆珠子。幾乎是同時,他那浩瀚如星海的心神便敏銳地觸到了珠內另一道冰冷而遙遠的元念印記,如同在溫暖的海水中觸到一塊亙古不化的寒冰。
傳念珠?他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瞬間收斂了所有探查的意念,將那縷無意中滲透過去的思緒利落斬斷,如同剪斷一根無關緊要的線。
抬眼時,正瞧見嫕臉上掠過一絲極罕見的、近乎“糟糕”的怔然。
他了然,指尖一鬆,讓那珠子輕輕落回鋪著漆黑絨布的木托盤上,沒發出一點聲響。
嫕的元念幾不可查地波動了幾下,隨後撇撇嘴,收回視線,百無聊賴地去戳面前那塊點心。
“這盤點心得罪你了?”莫維斯慵懶的嗓音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