嫕腳步微頓,略顯詫異地側過身,挑眉看向聲音來源。
步涯依舊維持著龍瞳玉角的戰鬥形態,白衣上的龍紋微光流轉,正朝她鄭重地行了一禮。他身周的玉白領域雖被時停壓制,卻並未消散,如同冰層下暗湧的暖流。
哦? 嫕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訝異。不僅能免疫她的時停,還能在時停中行動並觀測到她?這等位格……先天真炁為基,又是龍族正統,這偏僻星域竟有這等存在?
“小傢伙,”她晃了晃手中的扇子,語氣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調子,「知不知道,太過特殊……有時候會很危險?」
步涯首起身,金色龍瞳平靜地回視,並未因對方深不可測的實力而有絲毫惶恐或卑微。“是在下冒昧,驚擾前輩清靜。前輩援手之恩,不敢或忘。”
話音剛落,一點微光以近乎超越時空概念的速度襲向步涯面門。
步涯身形未動,甚至連眼神都未曾變化。在他身前尺許,一隻凝實如白玉、鱗爪分明的龍爪虛影憑空顯現,精準而輕柔地將那點微光捏在爪心。
「送你了。」
嫕的聲音淡淡傳來,身形卻己在原地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只有那枚懸浮在龍爪虛影中的護身符,證明著方才那電光石火間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時停領域無聲解除。
凝固的空間瞬間“活”了過來,玉白領域外那令人窒息的灰色死寂己消散一空,只留下母艦地板上那個巨大的、佈滿龜裂的凹坑,以及空氣中殘留的、一絲迅速淡去的邪異冰冷。
步涯看向攤開的龍爪,掌心靜靜躺著一枚菱形護身符。符體非金非玉,觸感輕飄若無物,中心有漩渦狀的暗色星雲緩緩流轉,蘊含著內斂卻浩瀚的空間之力,彷彿封存著一小片自主呼吸的幽暗星雲。
“感謝前輩。”他依禮道謝,方才探手去取。
指尖觸及符文的瞬間——
那內部緩緩旋轉的黑色星雲,其核心最幽邃的一點,極快地閃爍了一下。
不像光芒,更像一次……跨越維度的確認與烙印。
步涯動作絲毫未停,神色如常地將護身符納入懷中。唯有金色龍瞳深處,掠過一絲瞭然。
他懂了她那句“危險”的真正意味。
聯盟並非沒有龍族。但那些,是翱翔於這個維度、遵循此世法則的“龍”。他們強大,卻仍是世界的一部分。
而他不同。
他是“概念”本身在血肉形態下的短暫顯化。是隻要他願意,周身便可自行衍生出風雨雷電、山川紋路的行走的根源。
他選擇封禁大部分本源,降維至此,披上人形,學著用“步涯”的方式去丈量、去守護。這本身,就是一種極致的“特殊”。
這份特殊,在低維宇宙中,無異於黑夜中的煌煌大日。會吸引虔誠的追隨,也會照亮黑暗中所有貪婪與恐懼的眼睛——包括那些本不應注視此間的目光。
她那句“危險”,並非恐嚇。而是一位顯然經歷過更多維度的“存在”,看到另一個“特殊個體”時,一句平淡的現狀描述。
就像看到有人錦衣夜行,隨口說:“穿這麼亮,容易招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