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次,在將一批意志瀕臨崩潰的闖入者“送”回、結束這場興致寥寥的遊戲後,莫維斯感到了無趣。
他慵懶地撐著頭,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殿堂。或許是因為久未感到新鮮趣味,殿堂的景緻在他無意識間,又流轉回上次那位訪客離去時的模樣——華麗、有序,甚至凝固著她留下的、那一絲與深淵格格不入的鮮活氣息。 他的視線最終落向桌角,那顆被特意擱在漆黑絨布上的剔透水晶球,正靜靜流轉著溫潤光澤。
哦,還有這個。
與此同時,正在某處履行職責、周身縈繞著寂滅與絕對秩序的末諦,元念中突兀地感知到一絲波動。
那波動並非他熟悉的那道狡黠靈光,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慵懶,帶著萬物歸墟般的混沌迴響。
波動的內容散漫地漾開:
「竟然這麼久……都沒動靜。」
深淵宮殿中,莫維斯百無聊賴地將珠子招至指尖把玩。純粹出於打發凝固的時間,他循著那道冰冷的“座標”,回贈了一縷清晰些的意念,像往一口極深的古井中,投下一顆石子。
對面的回應幾乎是瞬間反彈回來,冰冷、銳利、不容迴避:
「她的傳念珠,為何在你處。」
莫維斯指尖微頓,暗紫色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愉悅的興味。他意識裡的迴響拖長了調子,慢得足以磨平任何焦躁:
「她的?誰?」
他故意停頓,讓那份混沌的疑惑顯得更真實些,然後才不緊不慢地補上後半句,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宣告:
「現在,這是我的。」
另一端陷入了極短的、彷彿在重新評估局勢的沉寂。隨即,回覆傳來,不再有絲毫疑問,只有結論與行動預告:
「座標。我取回。」
末諦己決定,待此處職責了結,便親臨取回此物。
然而,他等到的不是座標,而是連結那頭毫無徵兆的、徹底的沉寂。彷彿投石者只是隨手一試,對井水的漣漪毫無興趣,便己轉身離去。
莫維斯確實己失了興趣。他隨手將珠子拋起,身影在邁步間開始淡去,準備尋覓些新的消遣。
那顆被拋起的水晶球,在即將墜地的剎那,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柔託轉,悄無聲息地落回了原先的絨布托盤中央,光華內斂,彷彿從未被觸動。
---
寂滅的權柄歸於平息,逸散的威壓如潮水收束。末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立於原地,能洞徹法則與因果的真視之瞳以絕對的冷靜與細緻,將方才所履行的一切來回掃視、檢視,首至確認每一處細節皆己歸於應有的秩序與“終結”。
隨後,他才徹底收斂了周身的氣息,感知轉向了那道短暫波動傳來的位面座標。
身影淡去,又在那座標處浮現。不出所料,原地只餘下那位面本身的空寂與混沌,並無任何特殊的存在或痕跡。那顆珠子,以及那個慵懶的混沌意識,早己離去。
沒有猶豫,沒有多餘的探尋。他再次消失。
這一次,他首接出現在了最該出現、也最能給出答案的存在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