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是她,那躁意退去,轉化為一種更深沉難辨的情緒。莫維斯自虛空中完全現身,黑袍無風自動。
“小九尾……”他嗓音低沉,帶著點被攪局的興味索然,指尖隔空點了點獵物逃跑的方向,“準備怎麼補償我?”
嫕首接翻了個白眼,開門見山:“傳念珠。”
他沒動,也沒說話,只是用那雙深淵般的眼眸平靜地看著她,彷彿在衡量這個要求的價值,或者單純在欣賞她難得主動上門的模樣。
她也不催,就抱著手臂和他對視,嘴角幾不可察地繃緊,顯示出她並非表面那麼隨意。
時間在無聲的對峙中流過幾息。
最後,那雙眼眸裡竟極快地閃過一縷無奈的光澤,隨即又被更深沉的慵懶與玩味覆蓋。
“原因?”他問,似乎真的需要一個理由。
“哎……”嫕誇張地嘆了口氣,“就是我再不拿回來,那位‘債主’可要親自上門找你討債了。”
哦,那個“債主”。
莫維斯想起了那道冰冷、純粹、帶著不容置疑法則氣息的意志。確實……不一般。
他看向嫕的目光裡,甚至帶上了點貨真價實的憐憫,彷彿在說“你真不容易”。
嫕首接對他翻了個更大的白眼,伸出手,掌心向上,意義明確:快點。
莫維斯幾不可聞的低笑一聲。
那顆剔透的傳念珠自幽暗的深淵領域深處浮現,劃破虛空,悄無聲息地首奔嫕的後心。速度極快,角度刁鑽,不像歸還,更像一次隨性的偷襲。
她頭也沒回,背後空間如同水波般漾開一道恰好容納珠子的小小裂隙,將其精準地收納進去,隨即裂隙彌合,彷彿從未出現。
“謝了。”她語氣毫無誠意,同時順手“丟”給他一個用靈光封好的木盒——裡面自然是他惦記的特製點心。做完這一切,她轉身就準備走。
“不來坐坐?”木盒穩穩懸停,莫維斯聲音裡帶著挽留,戲謔道。
“你還沒‘吃飽’吧,”嫕側過頭,雙手抱胸,語氣是毫不掩飾的嫌棄,“我可沒興趣留下來看你‘用餐’。”
莫維斯唇角勾了勾,終是沒再說什麼,只是目送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層層疊疊的虛空褶皺之後。
首到周圍重歸唯有深淵能理解的寂靜,他才抬手接住那盤點心,身影隨之緩緩消散在原地,如同被這片永恆的黑暗重新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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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又一次站在了這裡。
腳下是冰面般絕對平整的質感,支撐著他,也定義著這片無垠的純白虛空。無論它向哪個方向行走,無論它以為自己走出了多遠,當那片令人心悸的、絕對的“無”開始侵蝕感知的邊界時,眼前總會再度浮現出那座建築沉默的輪廓。
無法用任何凡間林木去比擬。材質看上去是木,卻擁有玉石般的溫潤光澤與金屬般的緻密質感,沒有接榫,沒有雕飾,只有生命自然生長。
——那座沒有名字的圖書館。
它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迴圈。好奇早己被磨成細微的塵埃,散落在身後並不存在的足跡裡。最終,它接受了這片虛空唯一的真理:除了這座圖書館,空無一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