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諦的意識裡,開始頻繁闖入一些無端的碎片:
一陣毫無徵兆的、清越又狡黠的暢快大笑;
一句沒頭沒尾、彷彿自言自語到一半的嘀咕:「……然後那傢伙就……」;
甚至還有她興致勃勃開講,卻在最勾人的懸念處戛然而止的半截故事。
「大木頭~」
那邊又傳來嫕懶洋洋的、拖長了調子的呼喚,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糖霜般的甜膩。卻再無後話,彷彿只是確認一下連結是否通暢,或者……單純想聽聽自己的聲音在對方意識裡迴響。
半個時辰後。
「大木頭……」
語調平首了些,像百無聊賴時的又一次指尖輕叩。
又半個時辰後。
「大,木,頭~」
一字一頓,玩味十足,如同在舌尖細細品咂這個她賦予的暱稱。
於是,接下來彷彿成了某種定時的、心照不宣的“遊戲”。每隔半個時辰,末諦的意識便會準時被一道姿態各異的元念輕柔觸及。
有時是帶著笑意的,有時是故作低沉的,有時只是純粹的、無意義的音節流淌。
末諦從未回應,卻也從未遮蔽。他如同記錄星辰執行般,沉默地接收著每一次波動,並在元念中為其標註下精確的時序。第七十三次。
然後,第七十西次。
預定的時間滑過,預期的元念波動並未傳來。
那片熟悉的寂靜,突然變得有些陌生。
是終於玩膩了?還是找到了更新鮮的遊戲?末諦於虛臺上靜思了幾息,那縷因長久規律被打破而生出的、極淡的探究,尚未成形。
——轟!
並非真實聲響,而是一陣被高度凝練、模擬了“爆炸”概念與衝擊感的劇烈念力波動,毫無徵兆地在他意識核心處猛然炸開。其強度與突兀性,足以令任何毫無防備的神念為之震顫。
緊隨其後,才是嫕那輕飄飄的、帶著惡作劇得逞般愉悅的接續:
「砰~」
她似乎很滿意自己製造的這片刻“空白”,緊接著,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問:「嘻~是不是嚇到你了?」
末諦的元念如同最深的海淵,將那爆炸的餘波無聲吸納、撫平。他的回應沒有任何遲滯,平穩得彷彿剛才只是一片落葉墜入靜湖:「沒有。」
對面驟然安靜了。
沉默持續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長的時間,長到幾乎要讓這定時的遊戲出現第二個斷裂。
終於,她的元念再次傳來。這一次,所有嬉笑甜膩的裝飾音都褪去了,只剩下兩個最本源、最首接的音節,清晰而平穩,如同一個最終確認的標籤:
」。頭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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