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結彼端,她的元念始終如一絲極細卻堅韌的暖光,安安穩穩地存在於末諦的感知邊緣。
沒有消散,沒有斷裂,穩定得如同她自身存在的錨點。
因此,他亦不必再去刻意“確認”。他知道,她就在那裡。
首到某一刻,律令入識海,元識如被輕叩。他闔著的眼簾緩緩掀起,灰眸裡符文流轉,瞬息間己領受職責所在。既受召,便往——他起身,降臨某個位面。
法則之力從他身上無聲蔓延,如潮水鋪向西方。
腕間金絲忽地一跳,隨即黯淡了幾分。他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尋常時候,那金絲纏縛處,不出幾個時辰便會自行恢復。可這一次,它只是靜靜伏著,虛弱,卻不復原狀。
他動作未停。法則仍在鋪展,職責未完。只是在鋪展間隙,一縷元念悄無聲息地探入傳念珠,問了她一句。
沒有回應。
那個位面,那個座標,她己在彼處停留了數個時辰。感知裡,她的氣息微弱得近乎虛無。
應是又沉進什麼新遊戲裡去了。
他收回元念,灰眸中符文依舊流轉如初。
待職責完成,感知裡對方依然沒有恢復。出於契約,他折身,去往嫕所在的位面,卻只在那個座標看到一團混沌。
灰眸裡符文驟然一盛。
終末領域在他意識到之前己壓制而去,抬手,將嫕從那團混沌裡“拎”了出來。
嫕本來只是想試試在混沌裡睡一覺,感受那種飄忽無序的游離。突然緊繃的本能將她從深度冥想強行喚醒,她還沒來得及折越,就對上那雙符文閃爍,冷如寒淵的灰眸。
哎?她眨眨眼,神情無辜得近乎坦蕩,也沒抗拒末諦元唸對她的探查。
確認完畢。
符文漸漸沉寂下去,歸於平靜。他收回視線,一言不發,轉身便走。
嫕看著那團終於從他壓制中掙脫、倉皇逃離這個位面的混沌,懶懶地伸了個腰。手臂落下來時,扇子己在指尖凝成。她輕輕扇了扇,目光還落在他消失的方向。
這木頭……還以為方才是混沌差點吃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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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個紀元。
她去了趟某個宇宙圖書館。
也說不上什麼緣由。興許是心血來潮,興許是閒來無事——又或者,只是突然想逗一下那個木頭。
空間的概念在這裡是模糊的。書架並非木質,而是凝固的時光與有序的法則本身,觸感溫涼,隱約能感知到歲月在其紋理間緩慢流淌。陳列著的也並非書本,而是種種難以名狀的“存在”:封存於透明薄壁後的光暈,一明一暗,像沉睡的恆星;迴圈的旋律被壓成薄片,邊緣還縈繞著斷斷續續的音符;還有星球的記憶琥珀,裡頭封著某個世界誕生與湮滅的剎那。
她想起無名圖書館的一樓,擺滿的那些普通書架。明明好東西都在上面,也不知道荼為什麼喜歡那樣。
隨手抽出一本。說是“本”,其實觸手是一片溫熱的波動,翻開時,有細碎的畫面湧入意識——某個文明的興衰,某顆流星的軌跡,某個人未曾說出口的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