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幾頁，又合上，放回原處。
隨意走了幾圈。
然後在某個書架後，探出半個腦袋。
他在那兒。
隔著重重法則凝成的書脊，那道身影靜立於遠處，墨衣垂落，周身隱約有符文流轉，大約是正在查閱什麼。她沒過去打擾，只是多看了一瞬，便縮回腦袋，溜達著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好無聊啊。
她漫無目的地轉了幾圈，視線落向深處——禁書區。
周身波動微微漾開，悄無聲息地融入規則，她便像一滴水落入河流，輕鬆混了進去。
禁書區裡，空間是亂的。
明明邁出一步，落腳處卻可能是萬丈深淵的上方；剛站穩，西周的景物便開始扭曲旋轉，像被誰攪動的調色盤。這裡極易迷失——她還聽說過，有些闖入者走著走著便被空間吞噬，再未出來。
空間裡還瀰漫著各種詭譎的認知扭曲，意識稍一鬆懈，便會生出幻覺，或是不自覺地懷疑起自身的存在。
書架上，陳列著一些“存在”。
她腳步不停，視線掠過——
《時空悖論體》：一團凝滯的光霧，細看時，能窺見兩道相似又相斥的影子在其中糾纏。它們共享同一本源，卻分化出兩個不可同時觀測的“影”，觀測其一，另一便會消散，移開視線，又悄然重聚。
《不死的血肉》：一塊仍在搏動的、色澤詭異的組織，被無形之力禁錮於透明屏障之後。它無限恢復，又無限增生，屏障內壁上佈滿抓撓的痕跡。
《衰亡認知模因》：一團灰濛濛的霧，形態不定。標籤上以冷峻的筆觸寫著——可透過語言、文字、意識、物理接觸傳播。接觸後認知坍縮，自感存在加速衰亡。
又溜了半圈。
禁書區裡陳列的那些“存在”，她一一掠過，目光落上去，停一瞬，又移開。感覺都一般般。
正要往最深處去，剛邁進某條無形的線。
她突然頓住。
不是裡頭有什麼危險。
是她被發現了。
管理員從規則中凝出形體，無形無相的存在，此刻卻透出一種波動。那波動裡，她分明讀出了某種東西——頭疼。
【閣下，請回。】
嫕挑眉。周身波動盪開，平平和和的韻律，像是在說“好啊”。
然後她答：【不回。】
管理員的波動劇烈了一瞬，更“頭疼”了：【本館己準備向『文明起結』遞交申請。】
嫕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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