嫕眼神複雜地看著遠處那團不可名狀之物。
那東西沒有固定的形態,像是被揉皺的法則殘餘,在虛空中緩緩蠕動、膨脹、收縮。每一次脈動都牽動著周圍的因果線,將它們拉成扭曲的弧度。
她的目光在那團混沌上停留了很久,然後轉過臉,看向末諦。
末諦眼神沉寂。
灰眸平靜地望著那團不可名狀之物,周身法則流轉如常,表情看不出任何波瀾。和往常一樣。
實則沒好到哪裡去吧。
嫕收回目光,又瞥了那東西一眼,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嫌棄:“怎麼又是這玩意。”
她抬起頭,視線越過虛空,望向某個不可見的、更高的方向。姿態像是在和什麼存在——或者什麼東西——說話。
“喂,‘你’安排工作能不能用點心。”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這是他能搞定的嗎?上次他就差點被吞噬了。”
末諦微微側首,看了她一眼。
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拉了一下她的袖口。力道很輕,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規則還是不要隨便評說。儘管規則不會在意萬物對它的評價,但萬一呢?萬一牽動了什麼因果,引來責罰呢?
他眼底平靜,但那隻拉著她袖口的手沒有立刻鬆開。
嫕瞥了他一眼。
然後繼續抬頭對著虛空輸出:“我上次幫他解決了問題,你就理所當然繼續派給他了?讓我給‘你’打白工嗎?”
她的語氣愈發不客氣,像在訓一個不懂事的存在。
末諦沉默地又拉了她一下。這次力道比剛才重了些,手指攥住她的袖角,像是要把她往後拽一步。
嫕猛地甩開他的手。
乾脆利落,袖口從他指間滑脫,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她轉過身,對著他——反向輸出。
“還有你。”
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手指指向那團不可名狀之物,又重重落下。
“‘它’讓你來你就來,你搞得定嗎你就來?”她盯著他,那雙櫻妃色的眼睛裡燒著一團火,“現在呢?你準備和這團東西耗到宇宙熱寂嗎?”
末諦被她突如其來的脾氣弄得一愣。
灰眸裡,沉寂的符文微微顫了一下。並非被觸動,而是被某種陌生的、無法歸類的東西撞擊了。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些。律令指引他,他就去執行。從顯化之初便是如此,無盡歲月裡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遲疑。執行,完成,歸來。不需要想,不需要問,不需要質疑。
可是她站在他面前,指著他,用一種近乎無理取鬧的語氣問他:你搞得定嗎?你準備耗到什麼時候?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些。
一種非常微妙的、幾乎不可察覺的震顫……像是他存在的根基,那枚鐫刻著“終末”符文的元格,在某個瞬間發出了一聲極輕的、他自己都未曾聽清的嗡鳴。
那些從他身上延伸出去的、連線著無數終末的法則絲線,此刻正以一種極其細微的幅度顫動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