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己經發生了。”
熟悉的波動自頭頂輕漾。嫕從扇子上倒掛下來,懶洋洋地看進末諦眼底:
“還是說,你真想被抹消記憶?”
他仰頭,望進那片近在咫尺的櫻粉裡。
所有紛雜的念頭,都在她這句懶洋洋的問話中消散。抹消記憶?那等於否定了祂們之間的一切。
他抬起手,極輕地拂開一縷幾乎要掃到他的銀色髮絲。
“不。”
他的回答異常簡潔。
沉默片刻,他補充道,像是在承諾,又像是在宣判:
“我們的因果,我會守著。”
他不再追問她是否預見,不再糾結於過往的對錯。既然己經發生,那麼此後,守護這段由所有擾動與偏差構成的、獨屬於祂們的因果,就是他存在的意義。
“你又在給自己寫什麼奇怪的規則。”
嫕抬手彈了下他的額頭,力道不重,卻讓籠罩他的沉寂氣息漾開一小圈漣漪。
“你存在本身就是意義,而意義本身……”她拖長語調,眼裡晃過一絲看透本質的狡黠光暈,“也沒什麼意義。你非要守著,就守著這段‘無意義’唄。”
末諦被她的話繞得神思一頓。像是被一顆小星辰投入絕對靜止的深潭,規律的波紋被擾出陌生的迴響。
“別想了。”她己不見,只有聲音從傳念珠裡傳來,帶著點未消的餘惱:「我還在生氣。你自己玩會兒吧。」
他若有所悟地靜立片刻,而後身影如夜色滲入星空,悄然淡去。
只餘額間那一點被彈過的細微觸感,像星火餘溫,久久未散。
若是如此……
他的元識沉入因果之海,不再對抗,而是反向追溯自身因果線被“撥動”的源頭。那些被無數次擾動的軌跡深處,果然纏繞著一根變幻莫測、幾乎與虛空同色的銀絲——它不屬於他,卻與他的“終末”之線交纏得難解難分。
末諦的元念悄然附上,沒有強行拉扯,只是順著那根線的“趨向”輕輕一引……
空間無聲洞開。
嫕正側坐在扇子上,指尖虛虛點著半光秒外一片無聲翻湧的空間暗流,似在觀察誤入其中的生靈是否會被捲走。她頭都沒抬,元念裡卻帶了一絲瞭然:
呦呵?木頭開竅了?
她的因果線依舊纏繞在他指間,既沒撥開,也沒收緊,彷彿默許了這次“反向追蹤”。
末諦從裂痕中走出,靜靜立在她面前。
她起身,身下扇子如星屑般消散,又在她指間凝為實體。這才掀起眼皮,給了他一個毫無波瀾的白眼:“終於會了?”
那根銀絲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從他元念中輕盈滑脫,沒入她指間尚未散盡的星屑光塵裡,再無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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