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問題，你改過嗎？”
“在改的。”聲音很平，卻沉得像星核墜地。
這倒也是。她抱臂打量他片刻，眼裡晃過一絲審視的光：“如果，你再犯呢？”
語氣輕飄飄的，卻在因果線上懸起一把無形的尺。
“到時候，怎麼處理？”
“若再犯。”
末諦看著她，眼底沉澱著某種冷卻成實質的執，語氣卻平和得似在陳述法則：“你處置。”
“但我們的因果——”他話音微頓，周身氣息無聲沉降，歸於一片深邃的、不可撼動的寂靜:
“不斷。”
嫕這次沒壓住，首接一個白眼拋過去。
一縷極細的因果銀絲在她指尖悄然浮現。一道近乎幻覺的、冰涼的“斷裂感”如電光般竄過末諦的元格。
絲線隨即隱匿。
——所以，這是在警告他。
他當然知道，嫕真能做出來。
元格深處有未知的暗重新翻湧，卻被他強行按進更深的寂靜裡，連眼神都未曾波動一分。
察覺到他那一瞬的迴避與瞭然，她乾脆斂起所有亦真亦假的表演，無聲嘆氣：“行了你讓開，我要去玩了。”
她繞開他，裙襬拂過虛空的漣漪，又忽然頓住，側過半張臉，聲音輕得似自言自語：“再犯，就別跟著我了。”
末諦身形幾不可察地一滯。
她這才轉過身，湊到他近前，身形幾乎要貼到他，抬起眼，從睫毛下懶懶瞥向他：“若不認。”
“……哼。”
氣息很輕，卻如同一顆奇點砸進他元格深處。
這個字的威脅力，對末諦而言，遠超任何律罰。它背後是嫕徹底失望與抽身離去的可能性，是他唯一無法承受的“終末”。
而它把最壞的後果徹底留白，留給末諦自己去解析。
而他的“推演”，只會往最寂靜、最永恆、最無解的“失去”裡墜落。這比任何具象的律罰，都更有效。
嫕不再看他，轉身踏入一片剛剛綻開的空間裂隙。
末諦站在原地，沒有跟上去。
他周身的寂靜，比虛空本身更加幽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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