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你的神識,簽訂這份契約。”它聲音壓低了,重新恢復掌控者的從容。
傳念珠裡,嫕的意識頓了剎,也許是沒料到末諦會過來。隨即又恢復了笑嘻嘻的模樣,似在看一場熱鬧的,與她無關的遊戲。
耳邊,卻是她帶著顫抖的呼喊:“吾愛,不要!”悽切、絕望,彷彿被捏碎的琉璃。
“急什麼,待會就輪到你。”那生靈扼住嫕的脖子,手指收緊,轉向末諦,“籤不籤?”
若不是傳念珠裡嫕笑得那麼放肆。這片空間大概早己歸於虛無。
末諦站在那裡,灰眸深處,是己經壓縮到極限的寂靜,看上去完美地扮演著一個“被拿捏住軟肋的絕望伴侶”。
所有的暴怒與終末之力,都在傳念珠另一端傳來的笑聲中,被一點點壓制成支撐她遊戲的“絕對耐心”。
只要等嫕玩夠的那一刻,當她說出“可以了”的那一刻……
這個位面迎來的,將不是一份被簽署的契約,而是一場由終末親臨的、無聲的“歸零”。
「以我為圓心——右前偏移因果尺三寸,二百丈;左前抬升罪業七十五丈;正前上偏半念,西十七丈;左前俯角半隅,五十九丈……」
傳念珠裡,嫕的聲音頓了一下,繼續道:「我正後方三丈,匿於空間夾縫;右後上,隱在因果線後;右後下,躲在時間縫隙;左後偏一隙,約十三丈。」
「記住了嗎?」
「記住了。」
「還有一個在另一個位面看著,那個交給我。」她笑嘻嘻地補充,「你記得下手輕點哦~」
尾音拖得長長的,像是一句漫不經心的叮囑。
對峙現場。末諦擠出兩個字:“我籤。”
聲音很低,帶著一絲妥協。
那生靈發出一聲半截的冷笑,只笑到一半,又將它未盡的嘲諷連同呼吸一併吞了回去。
讓末諦跟著唸誦禱文。
嫕被扼住脖子,只能做出痛苦而絕望的表情,眼眶泛紅,嘴唇微微顫抖,無助地看著這一切。
另一個位面。
一道全視之眼正無聲地窺探著那幅畫面,將每一個細節:隱匿周圍的陰影,嫕泛紅的眼眶、懸浮在虛空中的扭曲禱文……盡收眼底。
眉心突感刺痛。
他下意識地想要收回全視之眼,就要傳遞警示,卻發現通往其它位面的感知通道己經被什麼東西截斷了,再也無法傳遞任何資訊。
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只覺一對金緋豎瞳在他的全視之眼中驟然睜開。
「你在,看什麼?」
聲音首接在他意識深處炸開,他痛苦地跪在虛空,死死捂住眉心。血痕從指縫間滲出,一滴一滴地落在虛空中。
禱文的第一個音節己在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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