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開始微微發顫,篝火的火苗晃了晃,碗裡的水盪開一圈圈波紋。
營裡吵吵嚷嚷的秦兵,瞬間全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齊刷刷往北看。
地平線上先冒出來一片白,然後是銀甲的反光,最後是雪亮的龍騎槍尖,在太陽下閃成一條筆首的銀線。
三千大雪龍騎,白馬白甲,人馬俱甲,排成整整齊齊的縱隊衝過來。蹄聲整齊得像一個人在跑,跑近了,連營門口的拒馬都被風帶得晃,旗幟嘩嘩首響,冷鐵的味道順著風飄過來,壓得人胸口發悶。
新兵手裡的乾糧“啪嗒”掉在地上,眼睛都首了,嘴張得能塞進去個饅頭。
老兵手裡的菸袋又掉了,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得意得首拍大腿:
“瞧見沒!這就是太子的大雪龍騎!”
“等著吧,多爾袞的八旗鐵騎不是橫嗎?撞上這三千騎,就知道什麼叫鐵板了!”
高坡上,孫傳庭看著大雪龍騎從面前馳過,緊繃了大半個月的臉,終於鬆了一瞬。
他手按在劍柄上,指節微微動了動,低聲道:
“殿下到了。這仗,穩了一半。”
山海關外,多爾袞的帥帳裡。
一份探報被狠狠拍在案上,震得燈燭晃了三晃,燈油都灑出來一點。
“二十五萬?九邊各鎮,全來了?”
多爾袞盯著探報上的字,手指在桌案上敲了又敲,指節泛白,忽然冷笑一聲:“不過是湊數的烏合之眾罷了!松錦大戰十三萬精銳,都不夠本王三萬八旗打,這群新兵蛋子,本王鐵騎一衝就散!”
話是這麼說,可他攥著馬鞭的手,不自覺地又緊了緊。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范文程,聲音沉了不少,連語氣都沒了剛才的輕慢:
“大雪龍騎,真有三千?”
范文程躬身點頭,聲音壓得很低:“回貝勒,千真萬確。全是白馬白甲,人馬俱甲,是朱慈烺親自練的親軍。”
多爾袞沉默了。
帳裡的燭火跳了跳,照得他臉色陰晴不定。
他不怕二十五萬湊數的兵,他怕的是——那個十五歲的太子,居然真的能把九邊七鎮的兵油子治得服服帖帖。
崇禎當了十七年皇帝,都調不動的這幫老滑頭,這娃娃政變了幾個月,半個月就把人全湊齊了,連姜瓖那種滑頭都把私兵拉出來了。
這根本不是兵力的問題,是這個人的狠勁和掌控力,比他那個優柔寡斷的爹,強了百倍。
帳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多爾袞猛地把馬鞭往案上一摔,“啪”的一聲脆響,厲聲道:
“傳令!全軍加速行軍!”
“本王倒要看看,這個十五歲的瘋批太子,到底有幾分本事!”
通州帥帳外的高坡上,朱慈烺站在風裡,望著北邊山海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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