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要議的是,野戰。主動出擊,在野地裡跟多爾袞決戰。”
帳內死靜了一秒,瞬間炸了鍋。
姜瓖第一個蹦了出來,臉都白了:“殿下!萬萬不可!八旗鐵騎野戰天下無敵啊!松錦大戰十三萬精銳,在野地裡被三萬八旗打崩了!咱們守著城池還能扛,主動出擊不是往刀口上撞嗎?”
他是真急。大同的家底剛補上空額,這一仗要是敗了,他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朱慈烺沒看他,指尖還停在輿圖上,只淡淡開口,聲音輕得像飄過來,卻砸得姜瓖腿一軟。
“姜總兵。”
“你大同去年虛報的那麼多空額,補到八成了?”
“這次帶來的兵,沒再拿五十歲的老卒和十西歲的娃娃充數吧?”
姜瓖“噗通”一聲就半跪了下去,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聲音都發顫:“末將不敢!全是精銳!全是能打的精銳!”
帳內瞬間安靜了大半。
所有人都想起了這位太子爺的手段——查空額、抄家產,殺人不眨眼。
可還是有人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固原總兵高第,遼東打了十年仗的老將,臉上還帶著一道舊刀疤,聲音發沉:“殿下,末將不是質疑殿下。末將在遼東跟建奴拼過命,八旗騎兵的衝陣,步卒真擋不住。咱們二十五萬人,一半是新兵,野地裡擺開陣形,人家一個衝鋒就散了。不如據城堅守,耗到他們糧盡退兵,才是萬全之策。”
他說的是實話。
也是帳內絕大多數老將的心裡話。
“請殿下三思!”延綏總兵王定立刻抱拳附和。
“守城更穩妥!”山西鎮謝志良跟著開口。
一時間,除了趙率教和孫傳庭,滿帳總兵都在反對。
趙率教眉頭緊鎖,手按在刀柄上。他信太子,可八旗野戰的兇名,是打了幾十年仗堆出來的,他心裡也捏著一把汗。
朱慈烺沒打斷他們。
他就靠在輿圖邊,靜靜地聽,等所有人都說完了,帳內吵得最兇的時候,他才抬眼。
只一句話,就壓下了所有聲音。
“說完了?”
“你們說八旗野戰無敵。那孤問你們——李自成六十萬大軍,是不是也號稱‘闖軍野戰無敵’?”
“潼關城外,孤三萬殘兵,三千重甲步陣,正面碾碎了他的老營。那是不是野戰?”
帳內鴉雀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