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無雲,月色也正好,透過薄薄的窗紗,倒是照得屋內朦朦朧朧。
白流霜將外衣整理掛好,由於這位醫師的房間裡沒有梳妝用的鏡臺,她只好取下發飾都放在床側的桌案上,這才坐到榻邊慢慢躺下。
夜晚是如此靜謐,以致於身側司遙夜的呼吸聲都教她聽得清清楚楚。
她合上眼,不再讓這些旁的心思干擾自己,而是在腦海裡將那些線索一一羅列出來,飛速思考著彼此之間的聯絡和可能性,以及下一步該怎麼走。
司遙夜側頭看她,心知她此刻定是在想線索,眼神略帶幾分無奈,還是決定找點話題打破這份寧靜:“師妹修為如何了?”
除去服用提升修為的丹藥這一通用方法外,每個宗派都有獨特的修煉方式,而摘星宗則是以感悟星宿之力來提升修為,這也是為何天璇臺上總是人山人海的原因,那裡離星空近,且由於月銜星設下了特殊結界,使得天璇臺一首處在星夜之下。
“說來慚愧,最近一首忙著,都沒來得及靜下心來修煉。如今,還是星塵境中期。”白流霜微不可察地輕嘆一口氣。
“不急,”司遙夜頷首,“我宗修煉本就講究緣法,也許緣分到了,事半功倍。若有機會,我定陪師妹一同修煉。”
“司師兄,你說,宋辭深跟林醫師之間,會是什麼關係?方才聽那位醫師所言,宋辭深沒有把藥草送給那兩位瑤華宗道友,而是以此為藉口帶走了林醫師。”白流霜眉心微擰,“林醫師又到底是哪一方的?”
“既然暫時想不明白,何不先放下。”司遙夜嗓音淡淡,卻足以壓下白流霜浮躁的心思,“太過於執著,反倒鑽了牛角尖。”
也是,線索還不夠多,此刻只是一團亂麻,又何必非要為難自己去理清?思及此,白流霜嘗試將思緒放空,讓自己輕鬆一些。
或許是累到了,很快,她便進入了夢鄉。
司遙夜聽著枕邊人清淺的呼吸聲,微微側頭,動作極輕,像是怕驚擾了她的安眠。藉著月光,他用眼神溫柔描摹著白流霜的側顏,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在心上,任歲月流轉,亦不能忘懷。
長夜未明,但她,是他眼中晨星。
司遙夜忍不住抬起手,用指尖輕觸白流霜的唇角,卻在碰到那料想之中的溫軟時微微一顫,又極快地縮回手,像是怕對方甦醒後責怪自己。
他眸色微深,只緊緊盯著方才指尖停留之處。此時,睡得極其安穩的白流霜翻了個身,正側向他。
幾乎是下意識的,司遙夜呼吸一滯。
“你這樣,教我如何不多貪心幾分?”他凝視著那張因熟睡而顯得柔和的容顏,低語:“你我本就命中註定,相系相牽。”
似乎是允許自己貪心片刻,司遙夜終於抬手觸碰方才那片刻停留之處,如對待珍寶般輕柔小心地摩挲著,眸色越發深沉。
此時此刻,他竟有些荒唐地想,若時光就此停留,該有多好。
“無論如何,我會護好你。”他收回手,將染上她溫度的指尖置於唇間,輕輕一吻,目光卻始終落在白流霜唇上。
司遙夜也閉目休息,將所有情思壓入心底。
次日,白流霜醒來時,司遙夜己經坐在桌前吃著早點了,雖有面具遮擋,但從唇色看來,應當是好了一些。
“醒了?”司遙夜淺淺吃著在玉茗堂旁邊買來的糕點,“這玉茗茶糕不愧是本地特產,味道當真不錯,既有花的甜香,亦有茶的清香。”
白流霜沒興趣陪他品嚐糕點,而是起身穿戴整齊,便立刻推門去喚藥童。不一會兒,藥童便送來了補藥。
司遙夜聞了聞,輕輕搖頭:“此藥,甚苦。”
白流霜端著湯藥,淡淡瞥了他一眼:“昨晚沒聽司師兄嫌苦。”
“此藥聞著比昨晚的苦,”司遙夜身子卻微微向後退了半分,“更何況,我正在食用清甜的糕點,更會顯得藥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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