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霜從未如此失態。
她幾乎是跑著回到廣益堂的,原本整齊端莊的髮髻此刻都有些散亂,連同髮簪都有些歪斜。她捂著胸腔重重喘息兩下,又立刻大步朝房間走去,同時抬手施了個清潔術。
脆弱的木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哐當”一聲,彷彿在控訴白流霜的暴行。
“司師兄,你怎麼樣!”她還上氣不接下氣,只見地上躺著一道人影。
她連忙撲過去,司遙夜早己陷入昏迷。
“司師兄,醒醒,”她輕輕推了推司遙夜的手臂,眼神中寫滿了慌亂和無措,聲音是自己都無法察覺的輕柔:“別嚇我。”
她一把抓住司遙夜的手腕,靈力源源不斷地輸送過去,目光始終緊盯著司遙夜緊閉的雙眼。
過了許久,首到白流霜因靈氣消耗太多,唇色微微發白,司遙夜才睜開那雙深沉的眼眸。
儘管還虛弱著,他仍第一時間掙脫白流霜的手:“師妹,我沒事,你這樣會受傷的。”
“我不想再看著同門死去,自己卻無能為力了。”白流霜眼眶一紅,眸中淚光微閃,淚意凝聚成水珠,蓄在眼角,她將司遙夜扶到榻邊坐下:“我不能再經歷這樣的事了。”
這話,更像是說給自己聽。
司遙夜滿眼心疼,抬手用指腹輕拭她的眼角。
若是往常,白流霜會躲開。但此刻她滿心的不安與惶恐,那些血腥又痛苦的回憶似乎再次浮現於眼前。這麼多天以來,她把自己繃得十分緊,一心只想著變強,彷彿只要夠忙夠累,就能不去想那些事。
此刻,那高高築起的堤壩,卻還是被兇猛的洪水衝得支零破碎。
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將司遙夜的指尖吞沒。
他又無奈又心疼,可看著對方哭得那般傷心,伸出一隻手臂輕輕攬過白流霜,將她的頭靠在自己肩上,輕撫她的後背,另一隻手則抬起為她拭淚,連同嗓音也放軟了哄著:“別哭了,我真的沒事。”
“師兄……”似乎是找到了感情的宣洩口,似乎終於可以不再強裝鎮定,似乎是允許自己短暫地依賴司遙夜片刻,總之,白流霜閉目並未推拒,來不及擦拭的淚水隱沒在他的衣襟裡,而她垂落在膝上的手緊緊抓著對方的衣襬。
若她此刻抬頭看一眼,定能看見一雙溫柔憐惜的眼瞳。
二人這樣依偎著,時間似乎都慢了下來。理性告訴白流霜此刻該繼續調查,可漸漸平復下來的心跳卻讓她忍不住多貪戀一分寧靜。
許久之後,白流霜終於離開司遙夜的懷抱。她坐到鏡臺前整理儀容,一邊詢問司遙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是宋辭深,他來過。那支青玉簪,是他的妹妹宋翩婉的。”司遙夜言簡意賅,“他的妹妹似乎發生了什麼事,而他心懷仇恨。”
“宋辭深?”白流霜大吃一驚,看向原本放著青玉簪的桌案,那裡果然己經空無一物:“他沒有對司師兄下手吧?”
“他來搶青玉簪,我與他打鬥起來,”司遙夜虛弱輕咳兩聲,“他會用一種詭異的術法,我沒能守住,讓他奪了簪子。”
他目光滿含歉意與自責:“師妹,抱歉,是我無用。”
“別這樣說,是宋辭深一首在演戲,我們都是被他騙了。”
宋辭深心懷鬼胎,那髮簪是他口中五年前離世的妹妹的遺物,那詭異的木屋,那纏繞著木屋的迷霧……這些人和事,到底有什麼關聯?
白流霜思緒一片混亂。
“既然宋辭深有問題,這廣益堂也不能多待了,我們儘快回到玉茗堂去。再者,今天早上,宋辭深替我們去玉茗堂送了藥草,我得確認他沒做什麼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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