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果然很符合師妹的氣質呢,大氣,簡潔,清雅,高貴,又不失溫柔。
司遙夜身形比白流霜大許多,這樣被攙扶著,倒叫白流霜被他的氣息裹挾浸染,髮絲也不經意蹭過他的頸側,帶著細細的癢,仿若情人間不可言說卻又心領神會的愛意綿綿。
他眼神不由得一暗。
白流霜自然看不見身後男子眼中的兵荒馬亂,只是慢慢地扶著他走,生怕一不小心將他摔了。
日頭漸漸西沉,這空曠街道上,緊緊依靠著的一雙人影也被慢慢拉長。月亮出來了,灑落滿地銀色光輝,照著女子的模樣,照著男子的心事。
夜幕籠罩著二人,終於,玉茗堂到了。
入夜後的玉茗堂安靜至極,卻因病人太多而維持著燈火通明。門童識得二人,連忙將他們請進去,又叫來還沒睡覺的醫師幫忙。
那醫師一看這陣仗,連忙接替白流霜的活,扶住司遙夜慢慢朝大堂裡走。
司遙夜看著懷裡一空,藏在面具下的眉頭皺了皺。
“怎麼不見林醫師?”大堂裡許多醫師忙來忙去,白流霜掃視了一圈,沒有在那片深褐色裡找到熟人的臉。
那醫師扶著司遙夜坐下,為他簡單把了把脈,又立刻吩咐藥童去熬強身益氣的藥來,這才解答白流霜的疑惑:
“早上有個青衫男子來我們這兒,提著一筐藥草,說是有新發現,便帶著林醫師走了。林醫師只說是熟人,叫我們安心,我們也沒多問。”
熟人?宋辭深跟林醫師還有淵源?那林醫師是否也與迷霧有關聯?
白流霜心亂如麻,可看見虛弱的司遙夜,她只能先強行壓下這複雜心緒,畢竟現在救人更重要。
夜幕漸深,待藥童端來湯藥,白流霜伸手接過,坐在司遙夜對面,看著他發白的臉色,思索了一下,還是決定一勺勺地餵給他吃。
“應該不燙吧?”沒有給人餵過藥的白流霜吹了吹湯勺,遞到司遙夜唇邊,有些不確定地問。
司遙夜十分配合地喝著,深深凝望她:“師妹喂的,自然不燙。”
“那就好。”白流霜慢慢喂完一整碗藥,“幸好只是身體虛弱,凡人的補藥雖說沒摻靈氣,效果差一些,但也有效,不需要勞煩那兩位瑤華宗道友。”
其實是不敢吃瑤華宗的補藥。
不過這麼晚了,司遙夜又虛弱著,去不了客棧,怎麼過夜成了大問題。白流霜倒是無所謂,表示大不了就趴在桌上對付一晚。聞言,有醫師道:“那倒是不至於,二位道長可以去我的房間暫且休息,反正我忙著在,也沒空回去睡覺。”
聽到對方說一間房,白流霜看了過去,卻見他神色如常,眼神清明,看起來並未多想,似乎預設自己跟司遙夜是一對了。
算了,都忙成什麼樣子了,就別再挑三揀西的了。
白流霜點頭道謝,在藥童的帶領下,扶著司遙夜去了房間,將他坐到榻上,自己則是在回到桌旁落座。
“司師兄身體抱恙,就睡床榻吧。”白流霜決定趴在桌子上睡,勉強對付一晚,待明天再去客棧投宿。
司遙夜沉默片刻,心知若提議讓她來睡床榻,她也定然不會依從。
糾結許久,他終於慢慢開口,嗓音帶著些不穩:
“當下是多事之秋,師妹雖未受傷,亦不可輕視身體。若不介意,”他低咳兩聲,聽起來十分虛弱,“可一同於榻上休息,對付過去這一晚。”
白流霜看向他,對方面色蒼白,似乎隨時有暈倒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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