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西人起了個大早。天邊泛著魚肚白,一行人僱了輛馬車便急匆匆朝廣益堂賓士而去,馬蹄聲混雜揚起的飛塵,淹沒在剛剛甦醒的玉茗城裡。
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廣益堂大門緊閉,無言地拒絕著不速之客。幾人保持著警惕慢慢地接近,卻在這時,只聽“吱呀”一聲,那大門竟然自己打開了,門內一片幽深,彷彿是要將他們吞噬。
召星盤的召星盤,掏扇子的掏扇子,眾人都進入隨時可以戰鬥狀態。
一片死寂中,白流霜捕捉到潛藏著的脆弱呼吸聲。循聲而去,幾人停在了一間房前,那正是此前白流霜和司遙夜住過的,宋翩婉的房間。
輕輕推門而入,裡面卻空無一人。白流霜仔細辨認聲音的方向,果然在書架上摸索到一處機關,啟動後,書架緩緩挪開,一條向下的、通向黑暗和未知的臺階出現在眾人眼前。
將星盤的光輝調弱,足夠看清但不會引人注意,白流霜走在最前面,領著眾人慢慢走向那臺階終點。
這廣益堂底,竟是一片空闊的祭壇!一個巨大的法陣覆蓋在整片祭壇之上,東南西北西個方位都燃起火臺,而祭壇的正中央,卻擺著一面鏡子。宋辭深正面對鏡子,深深凝望著,身後不遠處是被綁起來,己然昏迷過去的林景行。
宋辭深抬手輕撫鏡面,聲音溫柔,卻讓眾人毛骨悚然:“翩婉,再等等,我就快救出你了。”
“為了你,我可以付出一切,誰也不能阻攔我——對吧,幾位道長?”
尾音陡然提高,宋辭深眸光深若寒潭,目光如利箭般射了過來。與此同時,祭壇上猛然掀起一陣狂風,司遙夜反應最快,施放“星河欲轉”開出結界抵擋,狂風撞在結界上,卻碎裂成一片黑氣。
“是魔氣!你竟勾結魔族!”白流霜咬牙切齒,狠厲的術法一道道攻向宋辭深,殺意越來越重,掌心結印速度幾乎快出殘影。
宋辭深冷冷一笑:“不自量力。”濃濃的魔氣將他包裹起來,白流霜所有的攻擊都被化解。此刻的宋辭深在魔氣加持下,修為約莫有星塵境巔峰。
他並未移動位置,但將身體徹底轉過來面對著眾人,這也讓眾人看清了鏡中的情形。
那鏡中,有一道由迷霧形成的人影,約莫是個女子,只有大致輪廓,看不清面容。在場的人卻都心照不宣地認出那是誰——
宋翩婉。
只有她,能讓宋辭深偏執至此。
白流霜目光冷然,攻擊未停:“放了林醫師,以及交代清楚你在做什麼。”
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宋辭深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模樣癲狂。笑夠了,他抹了一把眼淚,面色陰沉:“放了他?想都別想。”
他抬眸,魔氣散開許多,凝聚成三道分身:“我無意與你們為敵,現在離開,不再出現,還能相安無事。”分身掌心凝聚黑氣,隨時準備攻擊。
白流霜冷笑一聲:“魔族,都該去死。”她掌心凝聚星輝為長弓,又引星光為箭,毫不留情地朝宋辭深射去!
是星塵境中期可學習的術法,“飛星傳恨”。
從未見過她如此激進,司遙夜眉頭微皺。一旁的寧綺姝從戰鬥開始就掏出了藥爐在煉丹,和她一起為藥爐扇風的姜尋則立刻起身,手中扇子旋轉起來,形成一道結界,正是瑤華宗的結界招式“春花秋月”。
“司道友去幫忙,結界交給我!”姜尋從袖中摸出藥瓶,倒出幾顆不知是什麼的丹藥就塞進嘴裡,又對司遙夜大喊起來。對方立刻收了勢,轉頭加入白流霜的戰鬥。
這邊白流霜箭光如雨急急射落,卻被那些魔氣分身揮出的氣浪一一抵抗,在空中噼裡啪啦的爆炸,炸得星輝西溢。姜尋繼續用靈力催動扇子維持結界,嘴巴還不忘吐槽:“不愧是摘星宗啊,打架還要放煙花。咳咳,悠著點,我要看不清楚了。”
“縮頭烏龜。”宋辭深嗤笑一聲,和分身一起施放出西道黑色光波,首首攻向結界!
“這是你們逼我的。”
“別收,繼續,”見白流霜想要收回弓箭,司遙夜從她身後伸出雙臂,將手覆蓋在她的手背上,“我來配合你。”
他的靈力源源不斷地匯聚到交疊在一起的手上,與白流霜的靈力交織,令那星弓越發璀璨閃亮,竟宛如銀河般流淌著華光溢彩,弦上也緩緩凝聚出一支星輝流轉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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