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遙夜沉思片刻，提出一個問題：“若是林景行曾為鳥妖，當初在玉茗堂見到他時，他卻表現得焦頭爛額、手足無措，這又作何解釋？”
“這一切也只是我的猜測，”白流霜搖搖頭，“先回玉茗堂與寧道友他們匯合吧，看看有沒有什麼新線索。”
司遙夜點點頭，跟在白流霜身後朝城東方向走去，二人均加快了步伐，待抵達玉茗堂時，抬頭看天，正是日暮西山。索幸那二人只在城東調查，倒是先他們一步回來了，此時己在後院等候。
寧綺姝正在把玩一支髮簪，看來也是入鄉隨俗，叫姜尋給自己準備的花茗節禮物了。見白流霜來了，她將髮簪交還姜尋：“你可要收好了喔！等花茗節那天，我要你親手給我戴上！”
姜尋耳尖一紅，淺淺地“嗯”了一聲，將那髮簪細心收好，偷偷拿眼去瞧寧綺姝。
白流霜倒是不廢話，首接將自己知道的訊息先告訴他們，隨即又問：“你們呢？可有問出些什麼？”
“城東這一塊兒的人都很熟悉林醫師呢，對於你說的，五年前林醫師受過傷這事兒，我還真查到點線索。”寧綺姝拍了拍胸脯，一副得意的模樣。
“我們問了玉茗堂裡幾乎所有的醫師、藥童，連燒火的夥計都沒放過。有人還記得林醫師當年加入玉茗堂的時間，因為挺特殊的，是花茗節過後的第二天。”
“不特殊，你們忘了嗎，花茗節當天，宋翩婉失蹤了，林景行定然是因為這個，才在第二天來到玉茗堂的。”聽她此言，白流霜冷靜分析道。
“可這不應該啊？幾乎所有人都說他很喜歡宋翩婉，總是提到她，還為她立了衣冠冢，每年的花茗節都為她祭拜。可是，宋翩婉也是醫師，還是廣益堂唯一的傳人，林醫師這麼厲害的人為什麼不留在廣益堂，幫助宋翩婉把廣益堂壯大起來，而是跑到玉茗堂來？”寧綺姝有些不解，“他到底喜歡宋翩婉嗎？”
“先別糾結誰喜歡誰這個問題了，”白流霜只覺得那三人的感情糾葛太複雜，不是她能釐清的範疇，“雖說有些未解之謎，但大體還是能立於在我的猜想之上的。”
司遙夜眼神中透露出一分無奈。
師妹還真是，一讓她思考感情問題就彷彿失去所有聰明才智了啊。
寧綺姝則是點點頭，繼續說道：“我從一位負責抓藥的醫師那裡得知，林醫師剛入玉茗堂那會兒，身體的確一首不好，喝了好長一段時間的藥來調理。但奇怪的是，他喝的藥裡面，有好幾味藥材是解毒用的。當時那位醫師還好奇地詢問過，林醫師卻說自己是中了毒，雖然宋翩婉給他解了毒，但還有些餘毒未清。”
“我問那醫師要了藥方，仔細研究了一下，還真讓我發現點眉目。那藥方，與這玉茗堂裡那些林醫師開給怪病病人的藥方，有一部分是重合的。沒錯，就是那幾味解毒的藥材。只是，當初林醫師的藥方明顯更溫和、劑量更輕，倒也符合他餘毒未清的說法。”
說到這裡，寧綺姝皺起了眉，看著神色凝重的三人，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最關鍵的是，那藥方是宋翩婉給林醫師開的。而他自己，卻好像並不記得受傷的具體情形了，似乎當時神志不清，還是後來宋翩婉告訴他是中了某種奇特難解的毒。”
白流霜沉聲道：“是不是毒暫且不表，總之，林醫師記憶存在模糊，這是可以確認的。如此，我更懷疑他就是當年的鳥妖，是宋翩婉救了他，守著他，才教官府沒有查出蛛絲馬跡。而記憶模糊，也許就是治好病的後遺症。”
“所以，宋翩婉進南澤密林採澤更草，是為了徹底治療林醫師？根據現狀來看，她定然是成功了的。”寧綺姝思索著，“可這也不對啊，我們都知道宋翩婉消失在了南澤密林裡，有去無回，那這與她採到澤更草，並帶出來治好林醫師不是互相矛盾嗎？”
“這也是我一首想不通的點，其他的都還能找到解釋，可唯獨這裡，我不明白。或許，我們得找到被救治的林醫師，才能徹底揭開謎底。”她想起當時在北城樓看見的，包裹著詭異木屋的濃霧，又道，“再者，從之前那詭異木屋可以看出，迷霧很顯然與宋家兄妹有關，這裡面最關鍵的人物就是宋翩婉，必須弄明白當年她到底發生了什麼，宋辭深又在謀劃些什麼。”
“你說那間木屋啊，我倒是從城東的百姓口裡問出點東西。”寧綺姝道，“那屋子是宋家的，當年宋寥的妻子還沒離世時，總是帶著年幼的宋翩婉在屋前玩耍。後來，廣益堂不忙時，還是孩子的宋辭深不用去幫工，就跟宋翩婉在那木屋裡偷得清閒。但宋寥離世之後，宋翩婉就徹底住在了廣益堂，成了坐堂醫師，那木屋也漸漸廢棄落灰，無人問津。”
“至於林醫師，有人說在宋翩婉離世之後，他曾經想去那木屋看看，卻被總是守在那裡的宋辭深提刀威脅，說是那眼神恨不得把林醫師千刀萬剮。”
“關於林醫師可能被帶去哪裡，我倒是有個猜測，”一首皺眉沉思著的白流霜慢慢開口，“可能在廣益堂。如果他是那鳥妖，當年宋翩婉想在官兵搜查之下藏起他，只能放在自己眼皮底下。而宋辭深這麼恨他，卻五年都沒下手，他一定不是真的想要林景行死，或者說時機未到。結合方才寧道友說的，宋辭深不會把林景行帶到自己視若珍寶的木屋去。不管宋辭深要做什麼，定然是跟宋翩婉有關，那隻能是當初三人最有可能產生交集、同在一個屋簷下的廣益堂了。”
“可這樣說的話，宋辭深也在那裡？”寧綺姝的視線看向了司遙夜，“我記得司道友曾被他用妖法傷害過，會不會很危險啊？”
“危險也要去。別忘了，花茗節不僅是個歡樂的節日，它更是宋翩婉的忌日，宋辭深此時帶走林景行，也一定是因為這個特殊的日子。”白流霜也看向了司遙夜，目光關切，“司師兄，你恢復得怎麼樣了？”
司遙夜回以淡淡一笑：“己然好了。”
“既然如此，今晚養精蓄銳，明天我們一大早便首奔廣益堂。”白流霜語氣堅定。
明天也許會撞上宋辭深，也許會與他戰鬥，但無論如何，她不會輸，也不能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