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卻總在一天的事情忙完之後,為她端來一碗親手煮的安神的湯藥,並祝她做個好夢。
那間木屋,她基本上再沒去過了。
忙碌著,忙碌著,時光偷偷就溜走了,好像指間流沙一般。
宋翩婉十八歲那年,在北郊採藥時救回到一個受傷的人。不,甚至不能說是人,是半人半鳥的……妖怪。
聽他這麼說,宋翩婉頭一次生了氣,說怎麼能憑樣貌就說別人是妖怪。何況,就算是妖怪,也有善惡之分。
他只得連連認錯,畢竟她跟她父親一樣心善。當年她父親救了他,現在她又救了這個……哦,叫林景行的人。
他其實不在意別人的看法,所以當林景行病症發作,跑到街上不慎被人看見,還給人嚇瘋了,宋翩婉卻說要把林景行藏在廣益堂救治時,他也沒反對,畢竟她想做的事,管它對錯,幫就是了。
林景行倒是膽大的很。原來這人是個遊醫,路過南澤密林外林時,被一陣嬰兒哭聲吸引,以為裡面有人需要幫助,本著醫者仁心就跑了進去,結果不知道碰上了什麼,變成人不人鳥不鳥的樣子,暈倒在北郊,正好被宋翩婉救了回來。
據林景行所說,進密林後的記憶都丟失了,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算了,懶得管這些。他的寶貝妹妹正忙得不可開交呢,他趕緊過去幫忙。
那時,離花茗節很近了,在節前,他去城裡最好的首飾鋪子買了一支青玉簪,刻上她的名字“婉”,準備在花茗節這天送給她。
可那年的花茗節,卻成了他一生中最痛苦、最黑暗的一天。
她說藥草用完了,她要去去北郊採一次藥草,很快就回來,讓他先去燈會等著自己。他想跟著,可她卻笑著搖頭讓他放心,還說自己有個驚喜要送給他。
於是他先去了燈會那裡等待。燈會舞臺上不少精心打扮的女子正在為接下來的表演而排練舞蹈,他卻覺得,都不如她好看。
可他遲遲沒等來她。
她不是食言之人,這麼多年來,他很瞭解她。因此,他決定去找她。
當他走到北郊,沿著她以往的採藥路線走時,卻在外林的入口處看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渾身染血的林景行,胸口上還放著一株那珍稀無比的澤更草,和一隻沾滿血跡的香囊,上面繡著一個“深”字,香囊繡得皺皺巴巴的,字也是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繡工差極了,肯定沒練過。
他覺得自己好像溺水的人,怎麼拼命都抓不到那浮木。林景行身上沒有傷口,那血不是他的。
他快要記不起,那天是怎麼過來的了。他先是死死抓著林景行的衣襟,可對方己然昏死無法回應,只是從衣襟中掉出一張藥方,那字跡是宋翩婉的。
他大笑,狀若瘋癲,又哭著,用那株澤更草救醒了林景行。待對方醒來,他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他恨不得殺了林景行,可他不能,因為那是他的翩婉用命換來的。
他終於知道了,宋翩婉並不是真的要補充藥草,而是要去採澤更草救這個人,哪怕為此要付出自己的性命。
林景行卻一臉茫然,每次他病症發作都會失去期間的記憶,這次也一樣,不記得密林裡發生了什麼。但他記得是宋翩婉救了自己,記得宋翩婉的死。
他冷笑著看著林景行,猩紅著眼,抬手掐住對方的脖頸,緩緩收緊,首到掌下呼吸聲被擠得逐漸破碎。
可他的手一首在顫抖。
這是翩婉拿命救回來的人。
眼淚滑落,他收回了手。良久的沉默過後,他看著林景行,只是淡淡地說道:“滾。”
他將那隻醜巴巴的香囊放進衣襟裡,緊貼著心口,回到了城中。他看著熱鬧的燈會,看著執手相會的男男女女,他終於明白了宋翩婉的心意,那隻香囊在他心口微微發燙,與他心意糾纏,從此再不離分。
他再次瘋癲起來,大哭又大笑著,衝進了燈會里。
”……數無間人卻勝便,逢相一玉風金“:到唱正們娘姑,上臺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