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霜只是淡淡出聲：“你說的特殊通道，是鏡子。但你又是怎麼被困到鏡中的？”
畢竟，當初在廣益堂地底祭壇上，便是擺著一面鏡子，那儀式完成後，迷霧便從鏡中逃逸出來。
宋辭深卻是如遭雷擊：“你是說，這團黑霧……它在幫那怪物。”
“我知道天底下沒有白來的好處，黑霧定然有自己的目的。”他苦笑道，“可我沒想到，自己竟然險些鑄成大錯，害死所有人。”
宋翩婉捧著他的臉，搖搖頭，神色認真：“不，哥哥只是太在乎我，才會被它利用。”
她轉頭，解答此前白流霜的疑問：“我之所以在鏡中，也是因為這團黑霧。它不知用了什麼妖法，將我從迷霧中剝離，又塞進了鏡中，可我無法言語，不能告訴哥哥他被欺騙了。”
“而後，那黑霧找上了宋辭深，聲稱自己可以救出鏡中的宋翩婉，是嗎？”白流霜瞭然，看向宋辭深。
宋辭深頓了頓，道：“你猜的不錯。也是在半個月前的一天，黑霧找到了我，告訴我翩婉沒有死，而是被困住了，問我想不想救她，我當然回答想。它將我帶到翩婉的房間裡，就在那面鏡臺前，不知用了什麼妖法，迷霧西起，而鏡中緩緩出現翩婉的輪廓。”
“那黑霧說迷霧中有怪物，正在吞噬翩婉的靈魂。但好在，那密林有上古禁咒困住怪物，它出不來。我雖不相信它會好心幫助我，可我看著翩婉的模樣，我無法拒絕它的提議。”宋辭深凝視著宋翩婉的雙眼。
“它將打通鏡子通道的法陣教給我，讓我把那支青玉簪放在鏡前，說這種承載最真摯的感情的器物，正是法陣最好的媒介，也只有它能打破兩個世界的壁壘，將翩婉徹底帶回來。”
“可我沒想到，你們竟然找到了這裡。原本，黑霧是答應我會對木屋設下禁制，將它隱藏起來的。”
司遙夜道：“可那天，並沒有你說的隱藏，在一片狼藉中，這毫無灰塵的木屋就那樣出現在我們眼前，讓人懷疑。”
“是，但那時候法陣己經完成了，只差祭品了。我也不願去追究這些，正好你們把青玉簪帶了出來，省得我再回來一趟。我索性奪走髮簪，將它帶到祭壇。”
“那之後呢？你抓來林景行，又是為了什麼？”白流霜問道。
“起初，黑霧並沒有告訴我，法陣需要祭品。正是在你們來到這木屋的前天晚上，黑霧告訴我，需要獻祭一道心甘情願的靈魂，才能徹底啟動法陣，救回翩婉。”宋辭深抬眸，卻看向了林景行。
察覺到他的視線，白流霜瞭然：“所以，你第一反應想到的是獻祭林景行。正好第二天我們要去玉茗堂送藥草，你謊稱是代勞，實則將林景行抓回廣益堂，扔在了祭壇上。”
“是，”宋辭深抬眸，毫不避諱地說出自己的私心，“我想跟翩婉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雖然我被你打昏了，不記得被抓回來後發生了什麼，”林景行伸出手臂，將腕上的傷口展示給眾人看，“這是你做的吧，你想讓我當祭品，但又為什麼放棄了？”
“你以為我不想嗎？”宋辭深冷冷看著林景行，絲毫不覺得愧疚，“我拿你試過了，你的血落在法陣上，毫無作用。你雖然嘴上說著願意為翩婉去死，但你只是基於因果，在償還救命之恩，根本不是心甘情願地為翩婉去死。”
“我想跟翩婉在一起，可我更想翩婉活著。如果我的死能救回翩婉，那我願意去死。”宋辭深語氣平淡，好像在說今晚吃什麼這種尋常事情一樣，“翩婉是那樣優秀的醫師，她會有更廣闊的天地。”
“可經歷這生死一遭，”宋翩婉與側目的宋辭深對視，眼神堅定無比，“哥哥，我只想去往有你的天地。”
“等等，你剛才說黑霧讓你看見鏡中的翩婉是在半月前，那不就是迷霧入侵到城內的那一次？也是導致玉茗堂裡那些人被感染的那一次？”林景行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時間點，十分善良地打斷了正在深情對望的一對戀人。
“如今看來，黑霧是有能力開啟鏡子通道，但只能維持片刻，而它找上宋辭深，是希望把這片刻變成徹底、永久。”白流霜道。
“後來我也知道了迷霧入侵之事，起初我也懷疑過，可黑霧告訴我，那是因為怪物在積攢力量，南澤密林的禁咒己經岌岌可危，所以更要抓緊時間救翩婉。我也問過黑霧，那怪物徹底出來怎麼辦，它卻說城主己經請了摘星宗的人來誅殺怪物，讓我不要想那麼多，專心完成法陣。”
白流霜冷笑一聲。
“好一個魔族，果真算計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