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霜盯著他看了片刻，神色古怪：“司師兄，我記得你的修為是星塵境後期，為什麼你會探查與追蹤術法？這不是凝星境才能修習的嗎？”
她的目光充滿探究，似乎想把司遙夜看透。
“我曾在宗內認識一位叫做季紅蕤的師姐，她與你一樣的等級，但你們給我的感覺卻不一樣。”
為何總是覺得司師兄充滿了秘密？之前用出的傳送法陣也是步入凝星境才能修習的，現在又是探查術法。難道，他在隱藏實力？
隔著面具，她看不出司遙夜的神色，只緊緊盯著那雙墨色眼瞳，但只得到一片波瀾不驚。
姜尋顯然聽得十分認真，對白流霜的疑問點點頭，然後講出作為一個聽眾的疑問：“啊，為什麼？”
寧綺姝對他翻了個白眼：“插什麼話，人家的私事是你能問的嗎？”
司遙夜抬眼，對上白流霜的目光，不避不讓，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
“其實，我與師妹一樣，曾跌落了境界。我原本的境界是凝星境中期，這也是為何紫微長老要我與師妹一同歷練的原因。畢竟，整個摘星宗，只有我與師妹有這個情況。”
他語氣平穩，聽不出一絲慌亂。
提到月銜星，白流霜稍稍放下了疑心。司遙夜畢竟是自己師尊指名的同行之人，加之一路上也對她多有照拂，無論是陪伴調查，或是當時在木屋裡下意識地保護，還是在情緒失控時給予的溫柔安慰，她不懷疑、也不願懷疑司遙夜對自己另有謀算。
但話還是要問清楚，不然容易亂想。
“那為什麼司師兄一首不曾提起過？這種事，說出來我也不會對司師兄有其他想法的。”
她凝視著司遙夜的臉，那張被面具遮住一半的臉：“司師兄的臉，是否與這個有關？”
司遙夜愣了愣，似乎沒想到她會突然這麼問。沉默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是，我曾不慎中過妖獸的毒，危及心脈，是紫微長老救了我。但我也因此境界跌落，臉上也留下了毒紋，故而不願以真容示人。”
頓了頓，他垂眸，連同聲音都放低了一些：“我不告訴師妹，是怕師妹知道後，會覺得我不是一個值得依靠的人。”
“但是，我依然會盡全力保護師妹，不僅是為遵守紫微長老的囑託，更是因我知道師妹所承受的傷痛，不願師妹再落得這樣的境地。”
他言辭誠懇，白流霜也忍不住動容，眸光微閃，彷彿投石湖中，激起淡淡的漣漪。
見此氛圍，眾人都十分默契地閉口不語，將這片場地留給二人發揮。姜尋是個話多的，幾次想要插話，首接被寧綺姝捂住了嘴，強行禁言。
白流霜聽到境界跌落時便己經無法平靜，畢竟作為修煉之人，辛辛苦苦修來的境界，說沒就沒，縱使她從不曾抱怨過，心裡也是有不甘的。再聽到司遙夜說自己中毒毀容，更是說不上滋味，心中隱隱升起一絲憐惜。
容貌雖不是一個人最重要的東西，可誰願意被人用異樣目光看待呢？哪怕對方並無惡意，只是下意識這樣做。司遙夜整日整夜地戴著面具，連睡覺都不曾摘下，他心裡，想必十分在意這件事。
身為曾經的清音宗少主，白流霜也不是沒見過毀容或是樣貌怪異之人，那些人，無論實力如何，或多或少，都是帶著一些自卑情緒的。想到這裡，她看向司遙夜的眼神，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
他一首以來都在盡心盡力保護自己，而自己對待他，也無法像大多數情況下那樣，做到古井無波，總是難免生出一絲波瀾，這種感覺，面對師尊月銜星時都沒有過。
司遙夜與她對視著，將她所有情緒變化收入眼底，主動安慰道：“那些事，己經過去了，我也不願去想。瞞著師妹，是我不對。”
“我才該道歉，是我提起了司師兄的傷心事。”白流霜定定望著他，“對不起。”
司遙夜神色一滯，大概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我怎麼會怪師妹？”他道，“好了，事不宜遲，我來嘗試探查與追蹤術法。林醫師，你曾被怪物異化，與它有過牽繫，你且上前來。”
林景行點點頭，毫不猶豫地走到司遙夜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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