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遙夜是個行動派,當天晚上便帶著白流霜來到了天權閣的屋頂上,說要陪她看一次煙火。
白流霜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答應了,總之,待她意識到自己正在與司遙夜月下獨處時,己經與對方並肩坐了有一會兒了。
身側的司遙夜依舊一襲黑衣,月光落在他身上,卻不似平時的清清冷冷、生人勿近,多了幾分柔和。
他左手撐在身側,右手則是召喚出天府星盤,指尖輕點輝光。
“尋不到凡世的煙火,我便以星輝代替,與流霜師妹共看一場星花如雨。”
星盤緩緩飛起浮空,一道道光芒從其中猛地竄出,如同箭矢般射向夜空。
“砰”地一聲,光芒炸開,五彩繽紛的“星花”在夜空中盛放,照亮夜幕下的群星。那璀璨的花綻放之後,又散作漫天星輝,飄飄灑灑地墜向地面,擷月華共舞,同赴一場絢爛卻溫柔的約定。
白流霜抬頭看著漫天星花雨,眼中倒映著跳動的星光,不由得想到,曾幾何時,自己也曾看過這樣一場繁華。
她的思緒,回到了當年的清音宗。
那年,她十五歲,正是及笄之時。宗門上下一向視她如珠似寶,更遑論這樣重要的時刻了。一時間,整個清音宗張燈結綵,半點沒有平時裡的簡潔雅緻。
那是一場盛大的煙火,是宗裡所有人為她而燃放的祝願。
司遙夜側了側身,朝向她的方向,眸中倒映的滿是她專心看“煙火”的模樣。由於坐得很近,二人的髮絲又都很長,微風輕輕拂過時,竟叫他與她的幾縷髮絲糾纏在了一處。
他專注看著白流霜的側臉,悄悄將那糾纏的髮尾纏繞於指尖。
這算不算是……結髮呢?
待白流霜感覺到有道炙熱的視線一首盯著自己,準備側目看來時,他悄悄放開了指尖正在把玩的青絲,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
“司師兄為何不看星花,卻一首看我?”白流霜疑惑地問道。
難道是經常這樣放著玩,所以己經無感了?
“沒什麼,”司遙夜輕飄飄岔開話題,從袖中取出一物,“我可沒忘記,要送給流霜師妹的禮物。”
白流霜視線落於他掌中,眼眸微微睜大,似是有些意外。
因為那正是此前在玉茗城,司遙夜買下並請工匠刻字的那支髮簪。
“我以為,當時只是開個玩笑,司師兄原是當真的。”白流霜看著簪尾刻著的那枚“霜”字。
一支通體瑩白的玉簪,雕刻著玉茗城最具代表性的玉茗花。
白流霜不知,司遙夜卻知。選玉茗花,不僅僅是因為這潔白無瑕的花朵與她相襯,更是因為,玉茗花的花語。
理想之愛,深沉之愛。
也是他此時尚不能說出口的情愫。
見白流霜雖有些愣怔,卻沒有拒絕的意思,司遙夜執起白玉簪,抬手為她戴上。而後,他似是在打趣般地問道:“我的香囊呢?莫不是教流霜師妹忘到腦後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份故作輕鬆背後藏著的期待與緊張。
可下一秒,他卻收起了笑意,眸色變得深沉起來,目光緊緊鎖在白流霜臉上。那眼中微閃著的火光,並非是周身星花的倒影,而是來自他心底某種幾乎要破土而出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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