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霜抿了抿唇，雖然此刻很想親眼看看司遙夜的情況，但既然月銜星特意強調“不宜被擾”，她還是按下心絃，暫且作罷。
不過，她倒也有事情要問對方。
“當初，您說南澤密林之行十分適合我，”她抬眸看向月銜星，毫不委婉，首擊要害，“您是否在那時候就知道南澤密林迷霧的真相，甚至知道蠱雕的弱點？”
月銜星定定回望，回答得並無半分猶豫：“是。”
“那您讓我去，是身為師尊，篤信我這弟子能解決這一切，還是說只是作為高臺之上的紫微長老，挑選最合適的棋子，恰好選中了我？”
白流霜很少有言辭這樣犀利的時候，可司遙夜倒底為她受了重傷，連帶其他幾人的結局一同在她心尖縈繞。
又叫她如何冷靜？
若月銜星什麼都不知道也就罷了，可他偏偏知道，甚至在他們探查之前就知道南澤密林迷霧的真相，卻依舊不聞不問，只在最後一刻出場收拾殘局。
讓她和司遙夜去探查也好，察覺形勢不對間接安排雲宸去幫助也好，一切的一切，不過是他早就安排的軌跡罷了。
這種被人安排的滋味，白流霜並不喜歡。
月銜星輕嘆一口氣，並未回答她的質問，而是道：“此時此刻，你正處在離星辰最近的地方。你且凝神叩問，看看長庚星會告訴你什麼。”
雖對月銜星心生不滿，但對方此言並無破綻，白流霜也想看看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閉目，凝神。
懸掛天際的長庚星熱情回應了它的命定之人。
星星不會說話，卻會閃爍自己的光輝，不同的頻率、不同的範圍，就好像在傳遞什麼訊息一樣。
白流霜的神魂如同當初啟用星盤時一樣，再次漂浮在星空之中。
長庚似乎在同她打招呼，略微急促地閃爍著，光輝範圍都比平時要大一圈。
奇怪的是，在她理解中，本該是八竿子打不著的紫微星竟也這般同她打起了招呼。隨後，兩顆星便以相同的頻率閃爍起來，彷彿在告訴她“你瞧，我們倆之間的聯絡多深吶”。
她睜開眼。
月銜星依舊那副彷彿洞悉一切的淡定從容模樣，道：“如何？察覺到了？”
“師尊與我之間，究竟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牽繫？”
她望著眼前之人，當初清音宗滅門，血雨之中，是他朝她走來，予她重新站起的勇氣與希望。
可她似乎，從來沒有看懂過他。
“如你所見，長庚與紫微，命格糾纏，相輔相成。”
他看向星空，似在感慨，又似只是單純地陳述著客觀事實：“流霜，有很多事情的走向是命運早就註定好的，如果要改變它，是需要付出代價的。而代價，不一定是性命。”
“我亦如此，流霜。”他凝視著屬於自己的那顆紫微星，“這是我的責任，亦是紫微想要我去做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