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道身負星命之人,生來天驕,好不風光。可流霜,你我皆知,星星高懸於天,它所看見的,從不是哪一個人的悲歡離合,而是整個人族的興衰。”
就像他從來沒有告訴白流霜,她所經歷的那些痛苦,長庚星都知道,所以,她才會成為被長庚選中的星主。
她的命運軌跡,早在她誕生之前便如塵埃般漂浮於星海之中。
長庚看到了她,也選擇了她。
白流霜只道:“可我不願如此,我不願做書上早己乾涸的筆墨。”
“我會保護你。”月銜星只能如此說道,“但有些事,只能我來做,在那之前,我亦不能倒下。”
“自二十年前,長庚星蹤跡被人刻意遮蔽後,我便一首在等著你再次出現的那天。你是此間天命所歸,註定不凡,註定坎坷。但我仍想盡力減少你前路的荊棘。”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一些:“若你要怨我,我亦不做爭辯。”
白流霜沉默片刻,卻問道:“那司師兄呢?莫非他是師尊安排的,保護我的一步棋子?”
這話倒是把月銜星問到了。
他思索了一下,這才回答:“是,我交給司遙夜的任務,實則只有一個,那便是不計一切地保護好你。”
他倒是沒說假話,只是不明真相的白流霜聽了,卻攥緊了雙拳:“您方才說命數既定,若要更改,需付出代價。您知道我命途並不平坦,卻又命令司師兄像死士一樣保護我,您可曾想過,司師兄也許會死?”
月銜星又沉默了。
“師尊所言命數,我信,但我依然會盡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至於怨您,”白流霜嗓音平靜,“您是守護世間的紫微長老,自然有許多身不由己之事。我只是難過於您瞞著我,亦不滿於您視司師兄如棋子,不顧他的生死。”
月銜星不知該如何作答,只是依舊背對著她,不讓她看見透著難過的神色。
二人這樣靜靜佇立了一會兒,月銜星才主動開口,聲線略帶一絲沙啞:“這會兒司遙夜想來己經醒了,流霜先去看看他吧,我需要在觀星臺閉關恢復一下消耗的靈氣。”
頓了頓,他又遞給白流霜一幅卷軸:“近來凌雲宗正在開採煅劍的資源,釋出委託,希望摘星宗弟子可以提供幫助。你若感興趣,便去看看。若沒有,便罷了。”
白流霜點頭“嗯”了一聲,接過那幅委託卷軸,沒有急著開啟,而是收入袖中,向月銜星行了禮告退,先去看望司遙夜。
月銜星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只輕輕揮袖,在觀星臺落下一道結界。
打坐,閉目,凝息。
白流霜來到月銜星的房間之外,輕輕叩響房門:“司師兄,你醒了嗎?我能進去看看你嗎?”
門內傳來熟悉的沉穩嗓音:“我在,流霜師妹但進無妨。”
得到他的同意,白流霜這才輕手輕腳推開門。只見司遙夜正坐在榻上,只著一件白色中衣,面具遮掩了他的神色。但透過探查他的靈氣波動,白流霜能察覺到他應當是好了許多。
司遙夜似乎心情很好,唇畔輕揚一抹笑意:“擔心我?但我還欠流霜師妹一場共看煙火,怎麼會輕易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