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爸,林省長是實幹派,主政一方,造福一方。”
沈秋雁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敬重,“我在巖臺的那些年,跟他學到了很多東西。他的工作方法、他的思維方式、他對待群眾的態度,都讓我受益終身,如果當年他沒被調任寧川市當市委書記,我現在最少也是正廳市長,甚至是市委書記。”
說到最後,沈秋雁的語氣裡多了一絲不甘,那不是對林望京的不滿,而是對命運的無奈。
她跟林望京搭檔了近十年,兩個人的配合天衣無縫,如果林望京沒有離開巖臺,她一定會在他的帶領下繼續往上走。
以林望京的能力和人脈,巖臺市委書記、省委常委,都是觸手可及的目標。
而她作為林望京最得力的副手,跟著水漲船高,現在至少也是個正廳級的市長,甚至可能是巖臺市委書記。
可現在呢?她在京海被趙立冬壓了五年,寸步難行,前途渺茫。
別看常務副市長和市長僅有一線之隔,地位卻千差萬別,就像林望京和劉震東兩人一樣。
常務副省長聽起來風光,可在省長面前,永遠低一頭。
劉震東如果不放權,林望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開。
同理,趙立冬如果不放權,沈秋雁就算有天大的能力,也發揮不出來。
劉震東的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一些,“如今林望京回來,局面就不一樣了,他現在在省政府工作,你又在他手下幹過八九年,你們之間的默契不是一天兩天能有的,有他在漢東,你在京海就不是孤軍奮戰。”
沈秋雁抬起頭,看著父親,目光中帶著一絲探尋:“爸,您覺得林省長會站在哪一邊?”
劉震東沒有首接回答,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
“林望京這個人,不站隊,他站在理這一邊,站在事這一邊,站在老百姓這一邊,這是他的缺點,也是他的優點。”
“缺點是他沒有鐵桿盟友,在官場上孤掌難鳴;優點是無論誰倒了,他都不會倒。”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但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他不會眼看著趙立冬在京海一手遮天,也不會眼看著趙瑞龍在漢東胡作非為,他是趙家的女婿,但他更是黨的幹部,是漢東省的常務副省長,這個身份,比趙家女婿重得多。”
沈秋雁沉默了,她在消化父親的話。
“今天這麼著急讓你回來,是因為林望京晚上要來家裡吃飯。”
劉震東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指標正指向五點五十五分,“算算時間,他也該到了。”
沈秋雁聞言,心中微微一動。
她剛才還在猜測父親為何如此匆忙地召自己回來,果然是因為林望京。
林望京到家裡吃飯,這不是一次普通的家宴,而是一場精心安排的重逢。
父親顯然是有意讓她在這個場合出現,讓曾經的搭檔在不期然間相遇。
門外,隱約傳來汽車的引擎聲,然後是車門關閉的聲音,接著是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而有力。
沈秋雁深吸了一口氣,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沙發的扶手。
林望京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