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算了,沒準兒下次去省圖還能再遇見對方。
林嵐安慰自己道。
她朝徐博士擠出一個笑容:「徐老師,那這個勘誤的事……」
「改,我這邊馬上改。」
徐博士雖然心裡堵得慌,但學術面前,他還是拎得清的。
能在莫大數學系讀完博士的人,骨子裡對學術的敬畏是刻進DNA裡的。
錯了就是錯了,斯米爾諾夫教授都發話了,他要是還嘴硬,那才是真的丟人丟到莫斯科去了。
「那我回去重新排版,下一刷就把勘誤加上。」林嵐點點頭,準備起身。
「等一下。」
徐博士若有所思地問:「那個年輕人在圖書館只看了科諾羅德的書嗎?」
「他說他其實是去找幾個人的文獻,沒記錯的話,那幾個人都是蘇聯時期的。」
「哦?找的是哪幾個人的文獻?」
林嵐努力重複著那四個拗口的名字:「阿杰爾松。韋利斯基。蘭迪斯。布魯德諾,還有阿爾拉扎羅夫。」
「你說什麼?」徐博士有些不相信,「他在找這四個人的文獻?」
「對,他自己說的。」林嵐有些奇怪,「怎麼了?」
徐博士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書房角落的一箇舊書櫃前。
那個書櫃和客廳裡整潔的傢俱風格截然不同,鐵灰色的金屬框架,玻璃門上還貼著幾張泛黃的俄文標籤,一看就是從大學裡淘汰下來的那種老式檔案櫃。
他拉開櫃門,裡面滿滿當當塞著各種資料夾和牛皮紙袋。
「韋利斯基。蘭迪斯。布魯德諾。阿爾拉扎羅夫……」徐博士一邊翻找,一邊喃喃自語,「這幾個人,全是蘇聯時期計算數學領域的隱藏大牛,國內別說研究他們的了,連聽說過他們名字的人都湊不齊一百個人。」
「那個年輕人有沒有說他要幹什麼?」
林嵐搖搖頭:「他沒細說,只說在找這幾個人的原始論文,我幫他在省圖的蘇聯文獻合集裡找到了一篇布魯德諾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徐博士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然後從書櫃深處抽出一個牛皮紙袋。
「這個……」
他把牛皮紙袋放在桌上,解開繫繩,從裡面取出一沓微微發黃的紙張。
林嵐湊過去一看,發現裡面裝的全是俄文列印件,紙張邊緣參差不齊,明顯是有些年頭了。
那些紙每一頁的頁首處,都手寫著不同的俄文名字和年份。
「當年我雄心壯志,準備翻譯出版那套蘇聯計算數學叢書的時候,給莫大的老師們發過郵件,說明了出版計劃。」
「大部分老師就是客氣地說支援,然後就沒下文了,但有一位老教授,和斯米爾諾夫教授同系的,名字我一時想不起來了,你知道他們的名字非常難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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