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李硯初的電話不合時宜地響了,像一顆石子砸進深潭,驚醒了車內惴惴不安的兩個人。
“爸。”李硯初接通。電話那頭是他父親李央舢,打來問候他回國後的近況。
不同於身邊許多二代與父親關係形同水火,李硯初與父親算是獨樹一幟,父子之間的關係,反倒比母子更加親密些。
“等寧園專案結束了我就回去。”
“您也照顧好身體。”
賀植遠在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便無聲地推門下了車,把空間留給他。夜風灌進來一瞬,又很快被關上的車門截斷。李硯初結束通話電話後下車去找他,最後在河邊才看到賀植遠的身影,他像一座枯老的雕塑,了無生氣地立在那裡,指縫間夾著的香菸已經燃盡,長長的菸灰懸而未落,卻一口也沒有送到嘴裡。
“賀植遠。”
遠處傳來的呼喊聲終於驚醒了這座石塑。賀植遠微微一頓,將菸蒂丟進一旁的垃圾桶裡,轉身朝著李硯初走來的方向迎上去。
“這裡不像是有飯店的樣子。”李硯初環顧四周。河岸荒蕪,商鋪寥寥無幾,路燈隔得很遠,光線稀薄得像兌了水。
“這附近有家本幫菜,我常來吃,推薦給你試試。”賀植遠說著,已經邁開了步子。
兩人穿過一條窄長的巷子,拐了兩個彎,眼前忽然現出一扇不起眼的木門。推門而入,豁然開朗,整間餐廳是園林樣式的格局,入戶立著一扇照壁,斑駁的竹影散散地打在牆面上,疏疏落落,像一幅剛剛落筆的水墨。角落裡的栓馬樁路燈靜立不語,被夜色小心託舉著,光暈溫柔,彷彿整幅畫卷裡最安然的落款。李硯初多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但腳步明顯慢了下來。
“植遠。”
剛送走一桌客人的店老闆周度迎面走來,眼角眉梢都染著幾分欣喜。他自然地抬手落在賀植遠的肩頭,熟絡地將人往店內招攬,那親暱的姿態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理所當然,彷彿這是他的地盤,而他等待的人終於來了。
起初他並沒有注意到身後多餘的李硯初。
是賀植遠側了側身,不動聲色地介紹了一句:“這位是我朋友,李硯初。”
周度的目光這才移過來,笑意未減,伸出手:“你好,我是這家餐廳的老闆,周度。”
那是李硯初和周度第一次見面。
兩隻手交握的瞬間,李硯初的視線從周度的臉緩緩落到那隻手上,又抬起來,不輕不重地釘在對方眼底。他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甚至嘴角還掛著禮貌的弧度,可週度分明從那雙眼睛裡讀出了別的東西,審視,審判,又或者是一種不動聲色的挑釁。
周度沒有退讓。
他迎著那道目光微微揚了揚唇角,溫潤而坦然,像一堵不硬不軟的牆,讓對方的力道落了空,又被不動聲色地接住了。
那場渺無聲息的交鋒只持續了兩秒。手鬆開,一切如常。
“李先生,有忌口麼?”周度問。
“沒有。”
“那我按你以往的選單來安排了。”周度繞過李硯初,偏頭對賀植遠說道。語氣熟稔得像在說一件做了千百遍的事,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嗯。”賀植遠點了頭。
周度便笑著出去了,順手帶上了包廂的門。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但李硯初還是在那個瞬間開了口。

![開局人渣必須從良[快穿]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VA/BDg8D/BDg8D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