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
賀植遠頓了一下,像是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聽清:“嗯?不是。”
“現在單身?”李硯初的聲音很平,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可他問完這一句之後,包廂裡安靜了那麼一瞬,安靜到能聽見窗外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賀植遠看著他,片刻後答道:“嗯。”
那一問一答之後,李硯初再也沒有追問過別的。
菜陸續上桌,他悶頭吃飯,吃得專注而認真,像是在完成一件任務。他是真的餓了,加上這家本幫菜的口味意外地合他胃口,濃油赤醬裡藏著恰到好處的甜。
吃完飯,賀植遠開車送李硯初回酒店。
車子在深夜的街道上平穩地滑行,車窗外是後退的路燈和零星的行人。李硯初靠在後座閉著眼,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想什麼事情。賀植遠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沒有出聲。
直到車子停在酒店門口。
李硯初還沒下車,賀植遠便看到了一張過目不忘的面孔。
酒店門廊的燈光下,站著一個穿高腰白衫的年輕男孩。手指插在口袋裡,百無聊賴地踢著腳邊一顆小石子,時不時抬頭張望一下,是那晚酒吧門口,和李硯初一起離開的那個美院學生。
賀植遠握著方向盤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起青白,虎口處的骨節一根根凸起,像是要把方向盤捏碎。可他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依舊面無表情,甚至連眼神都沒有變化。他只是那樣安靜地、沉默地,目送李硯初推開車門,朝那個方向走去。
車門關上的那一瞬,悶響像一聲發令槍。
賀植遠沒有停留,腳踩下油門,車身幾乎貼著年輕男孩的腰間擦過,帶得他整個人猛地向後退了一步,踉蹌了一下才站穩。那張精緻的臉上血色褪盡,嘴唇翕動了一下,什麼也沒能說出來,只有驚惶未散的眼睛映著急速掠過的車燈。
後視鏡裡,賀植遠看到李硯初伸出手臂,將那個男孩往懷裡護了護。動作不算刻意,甚至談不上多麼用力,卻像一堵牆一樣擋在了他和車速之間。
自此,賀植遠沒再看第二眼。
回到家,賀植遠把車鑰匙丟在玄關,脫了外套,在沙發上坐了很久。客廳沒開燈,只有窗外的路燈光線微弱地透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閉了閉眼,腦海裡反覆閃過的卻是那家酒店門口的畫面,那個年輕男孩站在燈光下,等的是誰,不言自明。
他起身去倒水的時候,餘光瞥見那隻的錢夾。
深棕色的皮質錢包,邊角已經有些磨損了,但皮質很好,是用了很久的東西。賀植遠拿起來,指腹摩挲了一下那層皮面,是李硯初的。
不知是什麼在作祟,賀植遠撥通了那個許久未撥的號碼。
響了兩聲後,電話接通了。那頭的嗓音溫和,不急不緩,沒有預料中的喘息聲,也聽不到任何多餘的背景音,沒有夜場的喧囂,沒有旁人的低語,甚至連呼吸都輕得像怕驚動了什麼。賀植遠莫名地安了心,聲音也比自己預想的要平穩得多:“你錢包落我車上了。明天我給你送過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像是什麼東西被這話輕輕撥了一下,又很快歸位。然後是一聲低低的“嗯”,聽不出情緒,卻也不算冷淡。
結束通話電話,賀植遠沒有立刻放下手機。他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指腹無意識地在螢幕上滑了一圈,才將手機擱在窗臺上。窗外是沈沈的夜色,遠處幾盞路燈孤零零地亮著,像幾顆被遺落的星星。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點燃,火光在指尖明滅了一下,隨即被夜色吞沒。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肺腔裡繞了一圈,才緩緩從唇間逸出,散進窗外的黑暗裡。
那隻錢包安安靜靜地躺在他大衣口袋裡,皮質溫熱,像是還帶著另一個人的體溫。他垂下眼,隔著衣料按了按那個輪廓,其實那個錢包並非落在車上,而是他從李硯初口袋裡偷拿的。
在酒店門口見到那個等他的小男孩時,某個念頭就像一根細針一樣扎進了他的腦子。他甚至沒有想清楚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手已經伸了出去,指節勾出那隻皮夾,動作快得連他自己都來不及阻攔。
他活了多少年,就自持了多少年。從不在人前失態,從不讓情緒越過理智的邊界。可偏偏那一瞬間,鬼使神差,鬼迷心竅,他不知道該用哪個詞來形容,只知道那根針扎進去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在汩汩地往外湧,壓都壓不住。
他望著窗外繚繞的煙霧,香菸夾在指間,明明滅滅。還是想靠近,無可救藥地想靠近李硯初。

![[星鐵同人] 丹恆老師的“受難”之旅【完結+番外】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Vq/BDqS4/BDqS4s.jpg)



![莉齊婭的婚約[綜名著]【完結】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Vq/BDqNG/BDqNGs.jpg)
![[HP同人] 我靠拳頭成為萬人迷【完結+番外】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Vq/BDqQK/BDqQK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