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安靜,林清河甚至能聽到晚秋翻了個身,嘴裡發出幾聲模糊的囈語,仔細聽,竟是在無意識的重複著今晚剛學的幾個字,
“人....甘草...黃...”
林清河微微怔住,在黑暗中,唇角不自覺的彎起了一個清淺的弧度。
這丫頭,連夢裡都在用功呢。
....
夜色漸深,月光透過窗紙,在屋內灑下朦朧的清輝。
林清河一首沒怎麼睡熟,一方面是白日躺得多,另一方面,心裡也惦記著那件新物事。
約莫子夜時分,小腹傳來熟悉的脹意。
若在以往,他只能強自忍耐,捱到天亮,等待大哥過來揹他出去,過程既狼狽又羞恥,尤其是在寒冷的深夜,更是難熬。
但今夜不同了。
林清河悄悄撐起上半身,動作因生疏和激動而略顯遲緩僵硬。
他先小心的挪到炕沿外,然後伸手夠到了那把晚秋精心改造過的竹椅。
手指觸碰到微涼的竹片,心中卻是一片滾燙。
他深吸一口氣,手臂用力,藉助竹椅的支撐,將身體的重心緩緩移了過去。
這個過程對他來說仍有些吃力,額角都滲出了細汗,但比起完全依賴他人,己是天壤之別。
當身體終於穩妥的坐在竹椅上,感受到下方堅實的承接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如釋重負的感覺湧上心頭,讓他的指尖都微微發顫。
黑暗中,他看不見陶盆的樣子,卻能清晰的聽到水流落入盆中,被底層草木灰迅速吸收的細微聲響。
這一刻,他不再是被動等待救助的廢人。
他完成了一件對常人來說微不足道,於他卻意義重大的事....
整個過程雖然短暫,卻讓他心頭激盪不己。
林清河靜靜的在竹椅上坐了片刻,平復著有些急促的呼吸和翻湧的心緒,才再次藉助竹椅的支撐,小心的挪回炕上。
躺回枕上時,他只覺得渾身都鬆快了些,連腿上那常年纏繞的沉滯痛楚,似乎都因這份難得的自主而減輕了幾分。
他側過頭,望向地上那模糊的竹椅輪廓,在寂靜的深夜裡,無聲的舒了一口長氣。
從此以後,這漫漫長夜,似乎也不再那麼難熬和令人無助了。
而且一切,都是因為她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