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厚重的木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外面的喧囂與光亮。
幽暗的室內,只有供桌上幾盞長明燈散發著微弱昏黃的光,映照著層層疊疊、沉默肅穆的祖宗牌位。
徐文軒臉上的那種天真混不吝,甚至有點傻氣的表情,己經徹底褪去。
他挺首了跪得有些發麻的腿,走到一個蒲團前,隨意地坐了下來,姿態放鬆,與這莊嚴肅穆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輕佻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在昏暗中顯得異常沉靜,透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冷靜與算計。
他確實想給大哥送個兒子,這個念頭並非一時興起,而是琢磨了許久的。
大哥徐文博,是他這輩子最敬重、也最心疼的人。
小時候大哥揹著他玩耍,護著他闖禍,長大了更是默默替他扛起家業重擔,
把所有風光和期望都讓給了他,自己卻揹負著無法言說的殘缺和遺憾。
徐文軒看在眼裡,心裡那份心思,隨著年齡增長,越來越強烈。
他風流,但並不下流。
招惹的那些女子,也不是貪圖女色。
那是一次偶然,他去鄉下路過杏花村,見到了正在溪邊洗衣的周瑞蘭。
少女穿著樸素的碎花衣裳,身段窈窕,容貌清麗,在一群村姑中顯得格外扎眼。
他打聽到這姑娘是村裡里正的女兒,家境在村裡算是不錯,家風也清正,父母都是要臉面的人。
徐文軒當時心裡就動了念頭。
若是要找個人給他生孩子,尤其是要給大哥過繼,至少得身家清白,父母明理,不至於將來生出太多是非。
周瑞蘭,就是個不錯的選擇。
徐文軒刻意製造了幾次偶遇,用他那張慣會哄人的嘴和徐家二少爺的身份,輕易就俘獲了涉世未深,
嚮往富貴的周瑞蘭的芳心。
他送她銀簪,給她寫那些肉麻的信,半是哄騙半是試探。
他甚至私下找人給周瑞蘭看過相,遊方道士說,
周瑞蘭“面如滿月,臀如磨盤,乃多子多福之相”,“命中帶貴,旺夫益子”云云,
更堅定了徐文軒的選擇。
按照徐文軒原本的計劃,等周瑞蘭肚子有了確切訊息,他就找個合適的時機,跟家裡攤牌,就跟之前的柳兒一樣。
等生了兒子,再名正言順地接進府,然後順理成章地過繼給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