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門口,他回頭說了一句,
“粥你自己吃,我走了啊。”
門關上。
屋裡又只剩下沈大富一個人。
他望著炕沿上那碗粥,離他不到兩尺。
可他夠不著。
他拼命地伸著手,胳膊抖得厲害,手指在空中亂抓,卻始終夠不到那碗的邊緣。
差一點。
就差一點。
他急得眼淚都下來了,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可沒有人來。
門關著。
院子裡靜悄悄的。
只有他那“嗚嗚”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屋裡迴盪。
最後還是陳阿婆推門進來,把那碗粥端到他嘴邊,一口一口喂他吃完。
陳阿婆算是村裡唯一時常來看沈大富的了,一方面是陳阿婆心善,
另一方面,自然是因為這是村長李德正安排的。
沈大富癱了之後,村裡開了個會。
這人雖然又懶又自私,可好歹是本村的,不能扔著不管。
可誰願意天天伺候一個癱子?
屎尿一炕,臭氣熏天,自家活計還忙不過來呢。
最後還是李德正拍了板,輪流照顧,一家一天。
沈大富還剩有二兩多銀子,存在村長那兒,就當是辛苦費。
他那兩畝多地,也交給村裡人種,收了糧食賣了錢,也歸村長管著,用來給他買藥、買糧、給照顧他的人發點工錢。
陳阿婆年紀大了,幹不了重活,村長就安排她時常來看看,搭把手。
今天是初二,本來該是趙大牛家的事。
可趙大牛說他家忙,讓王老栓替一天。
王老栓送了粥就走,連喂都不喂。
陳阿婆嘆了口氣,用袖子給沈大富擦了擦嘴角的粥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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