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廿八,澂江府後衙。
天己經黑透了。
書房裡的燈還亮著,燭火透過窗紙映出來,在後院的青磚地上投下一方昏黃的光。
遠遠看去,那光孤零零的,像是黑夜裡唯一醒著的眼睛。
徐聞坐在案前,面前攤著厚厚一疊卷宗。
那是王橫連夜送回來的審訊記錄,足有幾十頁,紙張粗糙,墨跡深淺不一,一看就是連夜趕出來的。
他看得仔細,逐字逐句地看,看到要緊處,眉頭就皺起來,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案上的茶早己涼透,他沒碰。
白清明站在一旁,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等著。
屋裡只有翻動紙張的沙沙聲,偶爾夾雜一聲燈花爆裂的輕響。
外頭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有力。
門被推開,王橫大步跨進來,一身風塵,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疲憊,可眼睛亮得很,那是辦成了事的人才有的眼神。
“大人,都審完了。”
徐聞抬起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指了指椅子。
“坐下說。”
王橫在椅子上坐下,接過白清明遞來的茶,一口氣喝乾,抹了抹嘴,這才開口。
“大人,那礦上抓回來的十三個看礦的,分開審了三天,嘴都撬開了。”
“那礦開了有三年多,前前後後進去的民夫不下兩百人,死了的,埋在礦洞後頭的山坳裡,
逃了的,被抓回來打死的有好幾個,剩下的,就是咱們救出來的那些。”
徐聞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王橫說,
“這些看礦的,有的是被僱來的,起初不知道是幹這個,有的是被抓來的,後來逃不掉,也就跟著幹了,
可真正管事的,那幾個頭目,都不在裡頭。”
徐聞的眉頭動了動。
“都不在?”
“是。”
王橫說,
“據他們交代,礦上有個白五爺,是總管事的,平時就在礦上待著,發號施令的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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