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迎著風,把風箏往上一送,
布筒撐開了!
圓滾滾的,胖墩墩的,像個大紅燈籠懸在她頭頂。
風從底下灌進去,把它灌得滿滿的,三根線繃得首首的,拽著它,不讓它歪。
尾巴飄起來,在風裡舒展,像孔雀開了屏,又像誰把彩虹扯碎了掛在後頭。
“飛起來了!”
晚秋仰著頭,看著那隻風箏,興奮的喊了一聲,
它在她頭頂晃了晃,像在試探,又像在猶豫。
然後風猛地一推,它掙著往上躥,線在她手裡嗖嗖地往外跑。
她趕緊攥緊了,手指頭勒得生疼,可她不敢松。
那風箏越躥越高,在天上像一盞燈籠。
尾巴拖在後頭,長長的,在灰濛濛的天底下,亮得扎眼。
林清河站在她旁邊,仰著頭,看著那隻風箏。
他見過很多風箏,瓦片的,燕子的,蝴蝶的,可沒見過這樣的。
沒有架子,沒有骨架,全靠風撐著,比那些風箏看著都要特別。
風又大了些。
晚秋手裡的線繃得緊緊的,風箏在天上晃了一下,穩住,又往上躥了一截。
線放完了,她攥著線頭,站在河灘上,仰著頭,臉上是肆意張揚的笑容。
風箏在最高的地方飄著,像一團火,尾巴在風裡飄,活過來了一樣。
晚秋站在那兒,風把她的頭髮吹亂了,把她的衣裳吹得鼓起來。
看著晚秋臉上難得露出的恣意神態。
林清河也為她感到高興。
遠處,林清舟也過來了,站在河堤上,看著天上那隻風箏。
它飛得那樣高,那樣穩,紅彤彤的,在灰濛濛的天底下亮得扎眼。
他也見過很多風箏,窮人玩耍的風箏,富人手裡的紙鳶,可沒見過這樣的,連骨架都沒有就能飛起來的風箏。
他站在河堤上,看了很久。
林清舟再次驚歎於晚秋的創造力。
百姓用的竹匾,小姐背的挎包,祭奠亡者的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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