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翰墨軒,林清舟按陳掌櫃所指,穿過幾條略顯雜亂的街巷,來到了西市。
他略一打聽,便找到了那家吳記顏料鋪。
鋪面不大,臨街只開一扇門,木牌上“吳記雜色”西字己有些模糊。
店內光線偏暗,靠牆立著木架和陶缸,空氣中混合著礦物,植物和些許陳舊的氣味。
掌櫃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乾瘦老頭,正坐在門口小凳上,就著天光用戥子稱一小撮赤紅色粉末。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見是個面生的少年,臉上露出生意人慣有的笑,
“小哥,要看看啥?染布還是畫畫的?”
“掌櫃的好,想看看染料。”
林清舟走進店內,目光掃過架子上那些顏色各異的粉塊,顆粒。
“要靛藍,土黃,赭石,成色好些的,自家染些物件用,量要多些。”
“哦?量要多些?”
吳掌櫃放下戥子,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粉末,引著林清舟來到靠裡的架子前,
“這幾樣都是常用的好貨,靛藍是蓼藍制的膏子,曬乾了成塊,土黃是石黃磨的粉,赭石是赤鐵礦粉,都篩得細細的,顏色正的很。”
他一邊說,一邊取下幾個粗陶碗展示。
林清舟湊近細看,又捻了捻,成色確實不錯,比雜貨鋪的強得多。
“掌櫃的,這幾樣什麼價錢?若我要得多,可能便宜些?”
吳掌櫃伸出三根手指,
“靛藍膏,上好的,一斤三百文,土黃粉,一斤一百二十文,赭石粉,一斤一百五十文,你要多少?”
“靛藍,土黃,赭石,我各要兩斤,另外,固色用的明礬,要半斤。”
林清舟報出數目,語氣平穩。
這個量,足夠家裡儲備一段時日了。
吳掌櫃聞言,眼睛微微一亮,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
衣著樸素,但氣度沉靜,開口就是各二斤,看來是真有用處,且有些底氣。
他心中迅速盤算,臉上笑容更真切了些,
“小哥爽快。既是成斤要,價錢自然好商量,靛藍算你二百八十文一斤,土黃一百一十文,赭石一百西十文,
明礬半斤,算你一百文,總共....我算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