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寶被他爹眼裡那種陌生的,冰冷的亮光嚇得往後縮了縮,小身子緊緊貼著冰涼的土牆。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憑著最本能的渴望,顫抖著,帶著哭音小聲問,
“爹...你...你是要去找...找我娘回來嗎?”
娘這個字像一根細針,冷不丁紮了王大牛一下,讓他那股陰狠的盤算滯了滯。
劉大紅?
那個被他休了,不知跑哪裡去了的婆娘?
他愣了一瞬,隨即清醒了些,但清醒帶來的不是溫情,而是更實際的權衡。
找劉大紅回來?有什麼用?
當初就是因為家裡窮得揭不開鍋,三天兩頭餓肚子,她又生不出第二個兒子,還整天哭哭啼啼,指桑罵槐,
他才....才順著爹的意思,找了由頭把她休了。
早知道會有今天,當初就不該休得那麼幹脆!
留著她在,好歹是個勞力,能幹活,能伺候這一老一小,實在不行....
聽說有些地方,窮得活不下去的人家,還能把婆娘典出去幾年,換筆錢糧救急....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帶著濃烈的悔意和更深的自我開脫。
對!都怪這老不死的!
要不是他總嫌劉大紅話多,整天攛掇,自己怎麼會...
現在好了,人財兩空,連個能典出去換錢的機會都沒有!
“回來?她回來有個屁用!”
王大牛啐了一口,眼神重新變得兇狠而實際,
“她要有本事弄來米糧,當初也不會餓得面黃肌瘦地滾蛋!”
王大牛不再看兒子,轉身又衝回了堂屋。
昏暗的光線下,王德貴蜷縮的身影,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一個需要他奉養的父親,
而是一個純粹的,可恨的累贅,一個榨乾了家裡最後一點價值,還給他帶來無盡羞辱和麻煩的源頭。
“老不死的!”
王大牛走到炕邊,沒有像剛才那樣揪被子,而是首接一腳踹在炕沿上,震得王德貴痛苦地呻吟了一聲,
“都是你!要不是你扒灰,把周巧娘那個喪門星招進來,咱家的錢能被偷?
要不是你縱著王巧珍那個賤貨,她能落到被髮賣的下場?
現在家裡一粒米都沒了,你說,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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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咋?辦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