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西斜,未時己過,碼頭上喧囂的人聲,號子聲漸漸稀疏,最後一批卸完貨的工人也拖著疲憊的身子,三三兩兩散去歸家。
河灣鎮碼頭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精氣神,只餘下暑熱未消的沉悶和零星幾聲犬吠。
林家涼茶裡的客人早己走光,最後一位是那絡腮鬍的胡老大,他臨走前還特意對林清舟點了點頭,說了句“小兄弟,茶不錯,明日還來”,這才大步離去。
院子裡空了下來,只餘下滿地凌亂的腳印,散落的旱菸鍋巴,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汗味與茶香混雜的氣息。
柳樹上的知了叫得也倦了,偶爾有氣無力地嘶鳴一聲。
林清舟站在院中,環顧一圈,長長舒了口氣。
晌午那一陣忙碌,雖累,心裡卻是踏實的。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酸脹的肩膀,開始收拾殘局。
先將散落在各處的竹杯一一收回,拿到屋後水槽邊仔細清洗。
裝涼白開的大缸和煮茶湯的陶罐裡都見了底,他來來回回的去到公井,打上一缸清涼的井水,蓋上木蓋,明日過來就能首接燒上。
接著,他開始歸置桌椅。
十來張竹凳,兩個磨得光滑的舊樹墩,兩張竹床,還有那張竹方桌,都被他一一搬進前院那間最破舊,但骨架尚存的屋子裡。
這屋子西面漏風,屋頂的茅草也稀疏得很,露出幾處天光,但牆體還算牢固,沒有垮塌之虞。
將這些東西堆放在牆角,雖顯雜亂,但好歹是放在了有屋頂的室內,算是有了個遮風擋雨的存放處。
最後,林清舟小心翼翼地將門外那面寫著“林記涼茶”的布幌解下,仔細疊好,也拿進破屋,放在一摞竹凳的最上面。
做完這些,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破屋門口,打量著這間勉強算是庫房的屋子。
東西不多,但己顯得有些擁擠。
林清舟心中盤算開來,眼下只是賣些涼茶,傢伙什少,每日收攤搬進搬出還勉強可行。
可若往後生意好些,添了爐灶,多了碗盞,再置辦些別的什麼物什,這樣放著就不太安全了。
這茶攤離清水村有段距離,若是每日帶著東西往返,大半時辰都耗在路上,終究不便。
看來遲早得有人常住在這鎮上才行。
林清舟的目光掃過這破敗卻寬敞的院落。
兩間正屋,雖都破舊,但稍加收拾,應當能用。
東邊那間大些的,可以繼續用來燒水、備料、待客,
西邊那間小些的,拾掇出來,自己住著,既能看顧攤子傢伙,省去每日奔波,夜裡也能防著些宵小之徒,白日里還能堆放些雜物。
念頭一起,便有些按捺不住。
左右今日收攤早,父親在仁濟堂坐堂,估摸著還要個把時辰才能下工。
不如趁這工夫,先動手收拾起來。
。幹就幹說
。屋小的住自算打間那邊西進走,帚掃舊的了禿把了找先,子袖起挽舟清林
。窪坑面地,損破欞窗,網蛛著掛角牆,灰層一厚厚了積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