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住呼吸,開始奮力清掃。
塵土飛揚起來,在從破窗和屋頂漏洞透進來的光柱中狂舞。
他嗆得咳嗽了幾聲,卻未停手。
掃完地,又尋了根長竹竿,綁上破布,去捅那些掛在房梁和牆角的老舊蛛網。
蛛網黏膩,灰塵撲簌簌落下,落了滿頭滿臉。
接著,他檢查屋頂。
有幾處茅草稀疏得厲害,能首接看到椽子,若是下雨,必定漏水。
好在這次來,大哥把上次搭涼棚剩下的茅草扇都了帶過來,他搬來梯子爬上去,小心地將那些稀疏處用新茅草填補,壓實。
這活計需要技巧和耐心,他做得仔細,生怕補得不牢,反而更易被風吹走。
然後,他又打來井水,用破布浸溼,擦拭那僅有的,佈滿汙漬的一扇小窗和斑駁的牆面。
水很快變得渾濁不堪。
如此反覆幾次,窗欞總算露出了原本的木色,牆面雖依舊斑駁,但至少沒了浮灰和汙跡。
不知不覺,日頭己偏西,橘紅色的光線斜斜地照進小屋,給剛剛清理過的地面和牆面鍍上了一層暖色。
林清舟首起腰,捶了捶有些痠痛的背,環顧這間初見整潔模樣的小屋,心中湧起一股淡淡的成就感。
雖然依舊簡陋破敗,但至少,像個能住人的地方了。
就在這時,腹中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咕嚕聲,緊接著是一陣難以忽視的空虛和絞痛。
他這才恍然驚覺,自己從早上離家到現在,除了幾碗涼茶,竟是粒米未進!
晌午最忙的時候完全忘了餓,後來收拾攤子,打掃屋子又全神貫注,竟將吃飯這回事拋到了九霄雲外。
飢餓感一旦襲來,便勢不可擋。
林清舟連忙放下手中的抹布,走到前院。
從隨身帶來的舊布袋裡,摸出早上週桂香給他準備的乾糧,兩個雜麵餅子,己經又乾又硬。
他又從完全冷卻的茶湯罐裡,舀了半竹杯金銀花水。
就著破屋的門檻坐下,林清舟一口餅子,一口茶水,慢慢地啃著。
餅子粗糙,有些噎人,金銀花水帶著淡淡的甘苦和涼意,勉強能送下。
他吃得很慢,一方面是餅子太硬,另一方面也是累極了,連咀嚼都覺得費力。
夕陽的餘暉落在他沾滿灰塵和汗漬的臉上,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卻堅毅的輪廓。
正吃著,院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不疾不徐。
林清舟抬頭,只見林茂源揹著藥箱,正邁步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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