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茂源辭別兒子,揹著藥箱,穿過漸漸熱鬧起來的街道,來到仁濟堂時,時辰尚早,醫館裡還沒有病人。
夥計阿福正在擦拭櫃檯,見林茂源進來,忙笑著打招呼,
“林大夫來了!師傅在後頭看賬本呢。”
林茂源點頭示意,將藥箱放在自己慣常坐診的桌案旁,先去後院水井邊洗了手臉,這才抖擻精神,走進後堂。
孫鶴鳴果然正坐在他那張紫檀木大書案後,就著窗戶透進來的晨光,撥弄著算盤,對著賬冊寫寫畫畫,眉頭微蹙,似乎正算著什麼。
聽見腳步聲,孫鶴鳴抬起頭,見是林茂源,緊蹙的眉頭立刻舒展開,臉上堆起慣常的,帶著三分精明三分熱絡的笑容,放下筆招呼道,
“林大夫來了?快坐快坐!今兒個路上可還順當?”
“勞孫兄掛心,一切安好。”
林茂源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接過阿福端來的茶,吹了吹浮沫。
他知道孫鶴鳴這般作態,多半是又有話要說。
果然,孫鶴鳴端起自己的茶盞抿了一口,眼睛轉了轉,身子朝林茂源這邊傾了傾,壓低聲音,
帶著幾分打聽八卦的興致問道,
“林大夫啊,你從村裡來,可聽說....黑石溝那邊出大事了?”
林茂源心下一動,面色不變,放下茶盞,
“孫兄說的是黑石溝全溝徵用,搬遷的事?”
“對對對!就是這事!”
孫鶴鳴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來,
“你也聽說了?嘖嘖,真是了不得!全溝搬遷,好大的手筆,好狠的心腸!”
他咂咂嘴,搖了搖頭,似是感慨,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商人特有的敏銳分析,
“不過嘛,我這麼一琢磨,這事....倒也不全是壞事,說不定,對咱們這邊,還是樁大好事!”
“哦?孫兄何出此言?”
林茂源配合地問。
他知道孫鶴鳴腦子活,訊息靈通,看事情的角度往往與常人不同。
孫鶴鳴又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神秘兮兮的意味,
“你想啊,那黑石溝的礦,鬧騰了不是一天兩天了,之前為啥總出問題?
死人、塌方、械鬥不斷?還不是因為那地方住了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有牽扯,礦上想放開手腳大幹,難吶!”
他見林茂源認真聽著,便繼續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