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麵皮白淨,留著兩撇鼠須的中年人不住地用袖子扇風,抱怨道。
旁邊一個身材微胖,看起來像是領頭的人哼了一聲,指著遠處塵土飛揚的碼頭和河灘,
“你看這地方,亂糟糟的,聽說很快都要開挖整飭,建新碼頭和貨棧,現在誰來開店?開起來也是血本無歸。”
“頭兒說的是,只是這大熱天的....”
另一個年輕些的隨從眼尖,看到了林清舟的涼棚,忙指道,
“那邊有個棚子,好像是個茶攤,還有座兒!頭兒,幾位爺,要不咱們過去歇歇腳,好歹喝口水潤潤嗓子?”
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來,見到那雖簡陋卻齊整的草棚和棚下空著的竹凳,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
那領頭模樣的胖子打量了一下林清舟和他的攤子,
見只是個穿著粗布衣裳,正在編竹籃的年輕後生,攤子上不過兩個木桶、一個陶缽、一些竹杯,實在寒酸,臉上便露出幾分嫌棄,
但終究是渴得厲害,便大剌剌地一屁股坐在竹凳上,其他幾人也跟著坐下,將小小的涼棚擠得滿滿當當。
“喂,賣茶的!有什麼喝的?趕緊的!”
鼠須中年人不耐煩地敲了敲矮木架。
林清舟早己放下竹編,站起身來。
他臉上不見絲毫惱怒,依舊是那副溫和從容的樣子,先是對幾人點了點頭,才開口道,
“幾位客官,小攤只賣一種涼茶,清熱解暑,生津止渴。”
“涼茶?什麼玩意兒?”
那胖子皺了皺眉,顯然對這不甚高階的飲品不滿意,
但看著林清舟手邊木桶裡清澈的水和陶缽中深褐色的液體,又實在口渴,便揮揮手,
“行行行,先一人來一杯!快點!”
“好,請稍等。”
林清舟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拿起幾個乾淨的竹杯,依舊是先舀茶滷,再兌涼白開,動作平穩流暢,不一會兒,西杯色澤清亮的涼茶便放在了他們面前的木架上。
那鼠須中年人最先端起,湊到嘴邊剛喝了一口,就“噗”地一聲,差點噴出來,
連忙用手掩住,咳嗽了兩聲,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什麼怪味!又苦又澀還有股子藥味!你小子莫不是拿什麼樹根草皮煮的水來糊弄我們?”
其他兩人也試著喝了一口,臉色都有些微妙,雖沒吐出來,但也明顯喝不慣這股淡淡的草藥味。
林清舟神色不變,只是微微躬身,語氣平和地解釋,
“客官見諒,這涼茶確實添加了幾味常見的清熱草藥,如薄荷、藿香、甘草,初入口或許有些不慣,
但能解暑熱,生津液,所用之水皆是家中燒開晾涼的熟水,絕非生水,幾位可放心飲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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