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懷裡隨手掏出一小把銀亮亮,約莫黃豆大小的銀瓜子,大約有七八顆,在手裡掂了掂,
然後下巴一揚,對著林清舟,用一種施捨般的口吻道,
“喂,小子,你這茶,多少錢一杯來著?”
“回客官,一文錢一杯。”
林清舟平靜地回答。
“一文錢?”
胖子嗤笑一聲,轉向旁邊的同伴,
“一文錢是什麼錢?”
旁邊那年輕隨從連忙從自己袖袋裡摸出一枚磨得發亮的銅錢,遞過去,
“頭兒,就是這個,最小的銅錢。”
胖子捏著那枚銅錢,又掂了掂手裡那把小銀瓜子,臉上露出誇張的嫌棄表情,
“嘖嘖,真是窮地方,讓爺喝這麼便宜的東西!”
說著,他手一伸,將那把小銀瓜子遞到林清舟面前,語氣帶著明顯的輕慢,
“喏,拿著,爺賞你的!不用找了!這點銀瓜子,夠你賣十天半個月的茶了吧?省著點花,啊?”
他等著看這窮小子露出狂喜,諂媚,或者被羞辱後的憤怒表情。
然而,林清舟只是略一抬眼,目光在那把銀瓜子上停頓了一瞬,隨即伸出雙手,掌心向上,穩穩地接住。
入手微沉,帶著對方手心的些許汗意。
他既沒有因為意外之財而欣喜若狂,也沒有因為對方話語中的輕蔑而惱怒失態,
只是將銀瓜子攏入手心,然後神色如常地對著那胖子微微一躬身,語氣清晰平穩,
“多謝貴人賞。”
他的反應太過平靜,甚至可以說有些淡漠,彷彿接過的不是一筆足以讓普通莊戶人家驚喜的橫財,而只是幾顆普通的石子。
這份遠超年齡的沉穩和氣度,反倒讓那準備看戲的胖子愣了一下,到嘴邊的其他奚落話語卡在了喉嚨裡。
他重新打量了林清舟一眼,見這年輕人眉目清正,眼神澄澈,雖然衣著樸素,身處市井,卻自有一股不躁不卑的氣度,
心裡那點輕視和戲弄,不知怎的,竟淡去了幾分,反而生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胖子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端起那杯涼茶,這次沒有再嫌棄,而是仰頭大口喝了下去。
清涼微甘的茶水流過乾渴的喉嚨,那股因燥熱和煩躁而起的火氣,似乎真的被壓下去了一些,胸腹間一陣舒坦。
他咂咂嘴,忽然覺得這帶著草藥味的涼茶,似乎也沒那麼難以接受了。
“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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