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芬的哭聲淒厲地響起,她不知哪來的力氣,從牛車上踉蹌著撲下來,就要往棚子裡衝。
林清舟伸手攔了她一下,自己先一步彎腰進去。
蹲下身,看清了那人的臉,正是石大勇。
他雙目緊閉,臉頰深陷,嘴唇乾裂泛著不正常的青白色,額頭上滿是虛汗,胸口微微起伏,氣息微弱。
嘴角邊,還殘留著一抹己經發黑的血漬。
旁邊地上,一個豁口的破碗裡有點渾濁的冷水,再無他物。
林清舟的呼吸窒了一瞬,眼底那潭深水瞬間凝結。
但他動作卻沒停,伸出手,極穩地探了探石大勇的頸側,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
萬幸,還沒死!
不然她二姐還懷著身孕,可要怎麼活!非得被他害流產不可!
“大勇!大勇你怎麼樣?你看看我,我是清芬啊!”
林清芬被林清山扶著,跪在棚子門口,哭得撕心裂肺,想去碰丈夫,又怕碰疼了他,手懸在半空顫抖著。
石大勇似乎聽到了妻子的哭聲,眼皮劇烈地顫動了幾下,終於極其費力地睜開了一條縫,眼神渙散,
好半天才聚焦在林清芬滿是淚水的臉上。
他嘴唇翕動,發出幾乎聽不見的氣音,
“芬....芬兒?你....你怎麼來了....別哭....我沒事....”
說著,又想扯出個笑,卻牽動了肺腑,猛地一陣劇咳,竟又咳出些帶著血絲的沫子。
“大勇!”
林清芬見狀,心都要碎了,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林清山雙眼赤紅,拳頭捏得嘎吱作響,猛地扭頭怒視著旁邊有些發憷的老狗頭,那眼神像是要殺人。
林清舟緩緩從棚子裡退出來,首起身,
他看也沒看那老狗頭,只對林清山沉聲道,
“大哥,把人扶出來,上車,先去找爹。”
林清舟話音落下,林清山二話不說,彎腰鑽進低矮的窩棚。
棚內空間逼仄,他高大的身軀幾乎轉不開,只能小心地避開石大勇咳出的血沫,
伸出那雙因常年勞作而粗壯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托住妹夫的後頸和腿彎。
“忍著點,咱回家了。”
林清山的聲音粗啞,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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