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從小就被爹孃慣著,雖說不上多精明,但也自詡是石家的長子,是要當家的,
怎麼能像老三那個野種一樣,去幹那最低賤,最賣力氣的扛包活?
那多丟人!村裡人背地裡還不知道怎麼笑話他呢!
“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
他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反駁,
“碼頭那是啥地方?三教九流,亂得很!工頭壓榨,地痞勒索,掙點錢還不夠孝敬的!
再說了,萬一....萬一也像老三那樣,出了事,傷了病了,找誰去?林家能賠十兩銀子,咱們找誰賠去?
到時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呸呸呸!烏鴉嘴!”
趙氏啐了一口,但眼神里的熱切卻沒完全熄滅,反而轉了轉,壓低聲音道,
“你怕啥?咱們又不去那黑碼頭!可以去河灣鎮啊!
那林家老頭在那鎮上坐堂,肯定認識人,咱們可以讓他給介紹介紹啊!
好歹咱們也把老三讓給他們了,這點忙總能幫吧?”
趙氏說讓這個字時,臉不紅心不跳,好像真是把人讓出去的一樣。
石大富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找他?你白日里沒看見他那副恨不得吃了咱們的樣子?還找他幫忙?他不找咱們麻煩就燒高香了!”
“那咱們就自己去打聽!”
趙氏不死心,
“我就不信了,那野種能幹的活,你幹不了?你比他差哪兒了?不就是力氣嗎?你也有啊!
咱們先去看看,要真是像他們說的那麼賺錢,咱們就試試!一個月,哪怕就幹一個月,掙上一兩銀子,
把今年的稅交了,再把屋頂補補,給懷本扯身新衣裳....多好!”
趙氏描繪著美好前景,眼裡充滿了對銀錢的渴望。
一聽到那野種都能掙到二兩八錢銀子,趙氏心裡就跟貓抓似的,勾起了她心底最深的貪婪。
石大富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最終悶悶地吐出一句,
“再說吧....”
然後翻了個身,背對著趙氏。
趙氏知道丈夫這是鬆動了,也不再逼他,吹熄了油燈,躺了下來。
黑暗中,她睜著眼,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明天就去找村裡那些常去鎮上的人打聽打聽,碼頭到底是不是真那麼缺人,工錢到底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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