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景聽到晚秋的話,愣了一下,才恍然想起,確實很少在散去的人流中看到這丫頭的身影,之前這丫頭也說過,想要邊角料來自己練手。
“你尋常...就自己留在這兒練?”
王文景目光掃過牆角那堆己經被眾人發掘過的廢料頭,心裡那點複雜情緒又添了幾分。
這丫頭,不僅學得快,私下裡竟也如此刻苦。
“嗯,”
晚秋點點頭,神色坦然,
“大哥在鎮上拉活,要晚些才能過來,左右閒著也是閒著,用這些廢料頭練練手,挺有意思的。”
王文景看著她那雙清亮的,沒有半分抱怨或委屈的眼睛,一時無言。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輕剛學徒時,也曾為了一個榫眼磨到深夜,只為求得師傅一句尚可。
那份對技藝純粹的執著,似乎在這個小女娃身上,看到了更熾烈的火光。
這時,晚秋的目光瞥見工棚門口的光影裡,一抹嬌嫩的緋紅色裙角飛快地縮了回去,隱在堆放木料的陰影后。
她明白是寶兒過來了,而師傅在這裡,她是不敢進來的。
於是晚秋開口說道,
“師傅,回去養足精神,明日我可還等著你呢。”
王文景一聽,確實感覺今日的心神格外的疲憊,
“行,那你自個兒小心些,練歸練,別累著。”
王文景難得地多叮囑了一句,語氣雖然還是乾巴巴的,但其中的關切意味,連他自己都微微一愣。
他沒再多說,背起那個嶄新的大竹包,手上提著之前的木箱,轉身大步朝工棚外走去。
首到王文景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工棚門口,又過了一會兒,確認外面沒有其他匠人經過的腳步聲,
那抹緋紅色的身影才像一隻受驚後又鼓起勇氣的小鳥,從木料堆後面輕盈地“飛”了出來。
陳寶兒一手小心翼翼地提著一個精巧的雙層竹編食盒,
另一隻手拍著胸口,小臉因為剛才的憋悶和此時的雀躍而泛著健康的紅暈,
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確認“危險”解除後,才腳步輕快地跑到晚秋身邊。
“可算走啦!你師傅瞧著好嚴肅,我都不敢喘大氣!”
陳寶兒誇張地舒了口氣,將食盒放在晚秋旁邊一個乾淨的木墩上,自己也挨著晚秋坐了下來,很是熟稔的樣子。
“晚秋,你今天學什麼啦?累不累?快嚐嚐,嬤嬤新做的桂花糖蒸栗粉糕,可香了!”
她一邊說,一邊利落地開啟食盒蓋子。
這次裡面是幾塊晶瑩剔透的糕點,淡黃色的糕體裡嵌著星星點點的金黃色桂花和栗子碎,散發著溫潤甜蜜的香氣,一看就知下了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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