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師傅今個兒怎麼這麼晚才走?”
陳寶兒嚥下一口糕點,好奇地問。
“今天師傅教得仔細些,就耽誤了。”
陳寶兒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捂嘴輕笑,
“你呀,一說到這個眼睛就發亮!我爹常說,做匠人得有痴性,我看你就是!”
晚秋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抿唇笑了笑,沒接話,
目光又落回手邊那塊弧形的廢料上,手指沿著木紋摩挲,腦子裡還在回放著下午師傅演示的某個處理曲面的細節。
陳寶兒也不在意她的走神,自顧自地說起今日的見聞,
“嬤嬤今天去市集,聽說西街新開了家綢緞莊,裡面的料子可水靈了,那軟煙羅,日光底下看,波光粼粼的,可好看了!
就是貴,嬤嬤沒捨得扯...對了,我爹今天好像心情不錯,午膳時多喝了半碗湯呢....”
她聲音清脆,語調輕快,說的都是些瑣碎日常,家長裡短,少女心事。
晚秋大多時候只是靜靜聽著,偶爾“嗯”一聲,或簡短問一句,手下卻不停,拿起小刻刀,在那塊弧形廢料上,
比劃著下午新學的,處理船板邊緣弧形接縫的起刀角度。
一個說,一個聽,一個手上忙活,一個嘴上不停。
夕陽的餘暉越來越斜,顏色也從金黃變成了橙紅,透過工棚高高的氣窗,在佈滿木屑的地面上投下長長的,溫暖的光斑。
光斑隨著日頭西沉,緩緩移動,漸漸爬上了兩個女孩的衣角和鞋面。
陳寶兒帶來的幾塊糕點不知不覺被分食乾淨。
她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指尖,看著晚秋專注的側臉。
晚秋的額髮被汗水打溼了幾縷,粘在光潔的額角,鼻尖上還沾著一點極細的木屑。
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神情是純粹的沉靜與思索。
陳寶兒忽然就不說話了。
她託著腮,安靜地看著晚秋。
工棚裡只剩下刻刀劃過木料的細微沙沙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船廠更夫巡邏的,規律沉悶的梆子聲。
這聲音讓陳寶兒忽然驚覺,天色己經不早了。
“呀,這麼晚了!”
她慌忙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糕點碎屑,
“我爹該來找我了!晚秋,你也快收拾收拾,你大哥是不是也快來了?”
晚秋聞言,停下手中的刻刀,抬頭看了看窗外天色,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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