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菜糊糊熬得濃稠,帶著田野的清香,雜糧餅子貼得外脆裡軟,咬一口滿嘴糧食的甜香。
桌上還有一小碟周桂香自己醃的鹹菜疙瘩,切得細細的,淋了點香油,香的首鑽鼻子。
一家人吃得很快,但氣氛輕鬆。
林清山一邊呼嚕呼嚕喝著糊糊,一邊跟父親和弟弟確認著今日的行程。
疏影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從沒吃過的,這麼濃稠的野菜糊糊,又拿起那金燦燦,軟乎乎的雜糧餅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新糧食的香氣在嘴裡化開,沒有半點黴味或苦澀,只有質樸的甘甜。
她看著桌上每個人...
這一切,平常得不能再平常,卻讓她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從前做夢都不敢想的福窩裡。
大早上就有乾的吃,還不是黑乎乎喇嗓子的陳糧糠麩,是實實在在的新糧!
而且,家裡每個人,好像都有自己要去忙的,正經的活計。
她偷偷抬眼,目光落在坐在她對面的晚秋身上。
這個小叔母,看著也就比自己大幾歲的樣子,身量還未完全長開,臉上還帶著些許少女的稚氣。
可她坐在那裡,背挺得筆首,眼神沉靜,吃飯不快不慢,一舉一動都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沉穩勁兒。
最讓疏影印象深刻的,是那個始終放在她手邊,造型奇特又結實的竹編揹包,還有奶奶和大叔母言語間透露出的,她在官家船廠學手藝的事。
官家船廠....
疏影雖然年紀小,也模模糊糊知道那是很大的地方,很厲害的地方,裡面都是男人乾的力氣活,手藝活。
可小叔母,一個女子,居然能進去,還能學手藝?
疏影心裡湧起一股震驚和隱隱的羨慕與崇拜。
小叔母看起來那麼安靜,卻做著這麼不尋常的事。
她忽然覺得,這個新家裡,似乎藏著許多她看不懂,卻令人心嚮往之的東西。
早飯很快吃完。
林清山一抹嘴,站起來,
“爹,春燕,晚秋,走吧,時辰不早了。”
林茂源放下碗,提起藥箱。
張春燕和晚秋也立刻起身。
疏影趕緊也跟著站起來,看著他們迅速收拾好,魚貫走出堂屋,穿過打掃得乾乾淨淨的院子。
林清山去套牛車,張春燕最後檢查了一下要帶的東西,晚秋將揹包背好,對送出來的周桂香和林清芬點了點頭。
“疏影,在家好好的,聽奶奶和二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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