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主碼頭那片喧囂沸騰的貨場上,張大江正將一包沉重的糧袋扛上肩頭。
古銅色的皮膚在晨光下泛著油亮的光,粗壯的脖頸和手臂上青筋微微凸起,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將糧袋穩穩地送到指定的貨堆旁。
“嘿!大江!你小子還在啊!還以為你捲鋪蓋跑回老家抱媳婦兒去了呢!”
旁邊一個同樣扛著麻包,滿臉汗水的黑壯漢子見到他,粗聲大氣地招呼道,帶著熟悉的調侃。
張大江將糧袋碼放整齊,首起腰,抹了把臉上的汗,衝著那漢子咧嘴一笑,
“跑啥跑?錢還沒掙夠呢!鋪蓋是捲了,不過不是回老家,是挪了個窩。”
“挪窩?你小子行啊!不睡工棚了?擱哪兒發財去了?快說說!”
另一個剛卸完貨,正靠著貨堆喘氣的瘦高個也湊了過來,一臉好奇。
張大江從懷裡摸出塊硬邦邦的粗麵餅子,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裡,就著腰間水囊裡的涼水嚼著,含糊道,
“發啥財,就是託我妹子的福,在鎮上尋了個能落腳的地兒,比工棚強點,清淨。”
“喲!妹子?情妹子吧?”
那黑壯漢子擠眉弄眼,用手肘捅了捅張大江,
“怪不得退鋪位退得那麼爽快!說,是不是在外頭有人了?給咱兄弟瞧瞧?”
“去你的!”
張大江笑罵著,虛踢了那漢子一腳,臉上卻沒什麼惱意,只有慣常的憨實,
“那是我親妹子!嫁在清水村林家,人家裡在鎮上租了個院子,空著也是空著,
讓我過去幫著看看門戶,順便有個地方住,你們這幫臭小子,腦子裡就沒點正經的!”
“清水村林家?聽著耳熟...好像在碼頭有個用黃牛拉貨的,是不是姓林?”
瘦高個想了想,問道。
“對,就是我妹夫,林清山。”
張大江點點頭,語氣裡帶著點與有榮焉,畢竟清山可是有牛的人!
“哦!是林家老大啊!那人實在,力氣大,車也穩當,我也見過!”
黑壯漢子恍然,隨即又咂咂嘴,拍了拍張大江的肩膀,
“行啊大江,你這算是攀上正經親戚了!
有個落腳地好啊,那工棚真不是人待的,晚上吵得跟蛤蟆坑似的!”
“就是圖個清淨。”
張大江三兩口把餅子嚥下去,又灌了口水,看著遠處如螞蟻般忙碌的裝卸人群和堆積如山的貨物,
“能多睡會兒,第二天干活也有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