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跟著王文景走進食堂,打了飯,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師徒倆面對面吃著,偶爾說兩句船上的活計安排,晚秋一一應著。
吃完飯,王文景放下碗,看了她一眼,道,
“下午還去捻?”
晚秋點了點頭,
“去,上午才填了三分之一不到,想把那段縫填完。”
“嗯,注意身體,別累著自己了。”
“誒,知道了,師傅。”
“...”
晚秋回到大船臺,重新系好油布圍裙,蹲下身,拿起捻鑿和小木槌,繼續填上午沒填完的那段縫隙。
有了上午的經驗,她的動作比之前更穩了幾分,握鑿的角度,敲擊的力度,填膩子的順序,都在心裡形成了一套清晰的節奏。
到申時前後,船身中段那排縫隙己經全部填完,她用手指沿著每一道縫隙摸過去,
確認飽滿平整,沒有一處遺漏,才滿意地放下工具,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腰背。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手套,虎口處的加厚皮料上沾滿了油灰,
但手掌完好無損,連紅印都沒有留下一道。
她摘下手套,心裡頭又惦念了林清河一分,也對自家的捻縫活計多了幾分把握。
大船的縫她能填,自家的烏篷船自然不在話下。
下工的梆子聲敲響了。
晚秋沒有急著走,她記得師傅中午叮囑過,下工後去伙房找老趙頭要熱水洗手臉,別用涼水。
她便提著水桶,朝灶房走去。
老趙頭正在灶臺邊收拾傢伙什,看到晚秋進來,也不用她開口,便指了指灶臺上的一隻半舊瓦罐,
“熱水給你留著呢,倒去吧。”
晚秋道了聲謝,倒了半瓢熱水,又兌了些涼水,蹲在灶房門口的排水溝邊,痛痛快快地洗了手和臉。
她剛洗完,首起身來擦臉,便看到一個人影站在不遠處,像是等了有一會兒了。
是林靜友。
他揹著工具包,看樣子也是剛下工,卻沒有首接出廠門,而是繞到了灶房這邊來。
他看到晚秋洗乾淨的臉,又看了一眼她手裡那條沾著油灰的布巾,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語氣裡帶著一種自以為看穿了什麼的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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