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細想下去,他似乎也沒有什麼惡意,於是晚秋沉默了兩秒,才開口道,
“林公子,船廠的活計,沒有高低貴賤之分,捻縫也好,刨木也罷,都是造船必不可少的一道工序,誰來做,都值得尊重。”
晚秋說完那番話,便不再看林靜友,轉頭朝灶房裡喊了一聲,
“趙叔,水瓢給你放這兒了,多謝你啦!”
裡頭傳來老趙頭甕聲甕氣的回應,
“哎,放著吧。”
晚秋將水瓢扣在灶臺邊上,拍了拍手上的水珠,轉身便要走。
她剛走出兩步,身後便傳來林靜友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和壓抑的不滿,
“你站住,你方才那話是什麼意思?我好心好意關心你,你卻拿話來噎我?”
晚秋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站在灶房門口的簷下,沉默了兩秒,才轉過身來,然後往後退了兩步,
與林靜友拉開了足夠的距離,才開口道,
“林公子,你我同在船廠做事,同僚一場,我本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但你今日實在有些過了。”
“你我都是有家室的人,你對我說這種話,你讓聽到的人怎麼想?
你是覺得旁人不會誤會,還是你根本就不在乎別人會不會誤會?”
林靜友被她這番話噎得臉色一變,張了張嘴,想要辯解,
“我只是...”
晚秋沒有給他辯解的機會,
“林公子,請你自重,我們以後,還是不要再說話了,你有這個功夫操心別人的事,不如先想想自己怎麼轉正。”
林靜友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攥著工具包帶子的手指收緊了幾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甘,
“你!”
晚秋沒有等他說完,首接抬起一隻手,掌心朝外,做了一個制止的手勢,語氣淡然決絕,
“多說多錯,別說了。”
她放下手,不再看他,轉頭朝灶房門口的方向偏了偏頭,聲音恢復了平日那種平淡的語調,
“趙叔,方才的情況你都看清了吧?我跟他可什麼都沒有,若是往後船廠裡傳出什麼閒話,你可得給我做個見證。”
老趙頭正靠在灶房門口,手裡捏著一根旱菸杆,眯著眼睛看完了全程。
他嘬了一口煙,慢悠悠地吐出煙霧,才開口道,
“看清了,看清了,林匠你放心,老頭子我還沒聾沒瞎,我心裡頭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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